“我很期待。”
顾时宴的话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在阮软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又狠狠地剜了一刀。
这个魔鬼!
他不仅要在她的身体上留下印记,他还要逼着她,亲眼看着自己沦为那群饿狼争抢的玩物!
“拉开窗帘!”
外面传来了张副官那焦急而又威严的命令声。
哗啦一声!
厚重的、遮蔽了所有罪恶的天鹅绒窗帘,被两名卫兵从外面猛地拽开!
昏黄、摇曳不定的应急灯光,瞬间毫无保留地倾泻了进来。
也照亮了窗帘后面那堪称惊心动魄的一幕。
阮软整个人都被顾时宴以一种充满保护和占有意味的姿态,紧紧地圈在怀里。
她的衣服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胸前那片衣襟更是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了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她那截白皙的、如同天鹅颈般的脖颈下方,锁骨之上。
那两个对称的、血肉模糊、还在往外渗着血珠的崭新牙印!
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像两枚由魔鬼亲手烙下的、充满了原始占有欲的血色勋章。
所有冲过来的人,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都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们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立在原地。
那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惊、骇然和不可置信。
站在最前面的张副官,更是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什么?
六少帅……和阮小姐……
还有那两个血腥的、充满了暧昧和暴力意味的伤口……
天啊!
这要是让大帅知道了,整个顾公馆都得被掀了!
而站在人群之后的顾家兄弟们,在看清了眼前这一幕后,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到了极点。
顾炎那张年轻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失,变得惨白如纸。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那双向来清澈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燃烧殆尽的怒火和深深的、无力的绝望。
他连她的手都还没敢再碰一下。
可她……可她却已经被别人……
顾辞远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癫狂的兴奋亮光。
他死死地盯着阮软锁骨上那两个对称、完美、充满了暴力美学的牙印。
那眼神,像一个最挑剔的艺术家,终于找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最完美的杰作。
他甚至忍不住伸出舌尖,贪婪地舔舐了一下自己干裂的嘴唇。
太美了。
实在是太美了。
这简直就是艺术品。
顾清河手里的折扇不知何时又掉在了地上。
他那张向来挂着风流笑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片呆滞。
他看着那个像破碎的瓷娃娃一样,被顾时宴圈在怀里的女人。
看着她凌乱的衣衫、看着她血腥的伤口、看着她那双空洞的、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眼睛。
一股陌生的、强烈的、名为“嫉妒”的情绪,轰然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而顾承宇,那个戴着金边眼镜、永远一副斯文模样的男人。
此刻也难得地收起了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眸子里闪烁着冰冷的、算计的光芒。
老六,这一步棋,走得可真够狠啊。
这是不惜彻底撕破脸,也要将这个女人第一个抢到手吗?
有意思。
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看来,这场游戏,比他想象的还要精彩。
“都愣着干什么?!”
一声压抑的、充满了暴怒的低吼声响起。
是顾霆霄。
他那高大的、如同山岳般的身影,缓缓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没有去看那个抱着阮软的顾时宴。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死死地锁在阮软的身上。
锁在她那片暴露在空气中的雪白肌肤上。
锁在她那两个刺眼的、血腥的、代表着别的男人占有和侵犯的标记上。
他一步步地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知道,一场真正的、毁天灭地的风暴,即将来临。
顾霆霄走到了两人的面前。
他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抬起手。
那只刚刚还捏碎了瓷碗的、骨节分明、充满了力量感的大手。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一巴掌扇在顾时宴的脸上,或者,直接掏出枪,一枪崩了这个胆敢染指他所有物的逆子。
然而,他没有。
他的手,越过了顾时宴的肩膀。
轻轻地、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于颤抖的动作,落在了阮软那张冰凉的、沾满了泪痕的小脸上。
他用那粗糙的、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地、仔細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最稀世的、却又破碎了的珍宝。
“别怕。”
他缓缓地低下头,那张冷硬的、不怒自威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可以称之为“温柔”的神色。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抚人心的魔力。
“有我在。”
“没人能再伤到你。”
说完。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刚刚还充满了柔情的眸子,在一瞬间被滔天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气所取代!
他那冰冷的、如同在看一个死人般的目光,越过阮软的头顶,死死地落在了顾时宴的脸上。
“你。”
他缓缓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很好。”
话音未落。
他那只刚刚还在为阮软擦拭眼泪的手,便以一种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闪电般地探出!
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扼住了顾时宴的喉咙!
那力道之大,让顾时宴那张俊美斯文的脸,在一瞬间就因为缺氧而涨成了猪肝色!
他甚至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就被顾霆霄像拎一只小鸡一样,从地上单手提了起来!
“咳……咳咳……”
顾时宴的双手死死地抓着顾霆霄那只如同铁钳般的手臂,双脚在空中无力地、徒劳地蹬踹着。
那副金丝眼镜也因为剧烈的挣扎而掉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失去了眼镜的遮挡,那双狭长的凤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属于濒死者的惊恐和骇然。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
他们谁都没想到,顾霆霄竟然会真的动手!
而且,一出手,就是足以致命的杀招!
“大帅!手下留情!”
张副官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大哥!不要!”
顾炎也跟着跪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顾震和顾清河虽然没有跪下,但脸上的神色也充满了惊慌和恐惧。
只有顾辞远,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看着顾时宴那张因为窒息而逐渐发紫的脸,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闪烁着病态的、研究般的光芒。
然而。
顾霆霄对周围所有的求情声都置若罔闻。
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只有冰冷的、疯狂的杀意。
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
顾时宴的挣扎也越来越弱。
眼看着,这个在北平城里呼风唤雨的顾家六少帅,就要被自己的义父,当着所有人的面活活地掐死在这里。
突然。
一只冰凉、柔软、沾染着血迹的小手,轻轻地、颤抖着,覆上了顾霆霄那只扼住顾时宴喉咙的、青筋暴起的大手上。
“别……”
一道脆弱、沙哑、带着一丝乞求的声音,在死寂的餐厅里响起。
是阮软。
顾霆霄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低下头,那双充满了杀气的眸子,落在了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小手上。
然后,顺着那只手,落在了那个浑身湿透、满脸泪痕,却依旧用那双清亮、倔强的眸子看着自己的女人脸上。
“你,”顾霆霄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在为他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