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了章。”
“你就是我的了。”
这句充满原始的、不讲道理的占有欲的宣判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阮软的耳膜上。
她疼得浑身都在发抖,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股从锁骨处传来的尖锐、火辣辣的刺痛感是那么真实、那么清晰。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被咬了。
像一头被狮王圈定领地的母狮一样,被一头披着人皮的野兽,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刻上了属于他的、无法磨灭的印记。
阮软的脑子里一片轰鸣。
她甚至忘了反抗,忘了愤怒。
只是用一种近乎呆滞、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看着他那双因为兴奋和满足而亮得惊人的幽绿色眸子。
看着他那张沾染了自己鲜血的、俊美而又邪气的脸。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个荒诞到了极点的噩梦。
而顾野却似乎对阮软的反应感到非常满意。
他低下头,又凑了过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咬她。
而是像一只舔舐着自己伤口的野兽一样,伸出那温热柔软的舌尖,轻轻地、一点一点地舔舐着那个还在不断往外渗着血珠的崭新牙印。
那冰凉、带着一丝铁锈味的口水触碰到滚烫破裂的伤口,带来一阵让阮软头皮发麻的、又痛又痒的、难以言喻的诡异感觉。
“别……”
阮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的声音因剧痛和恐惧变得沙哑而又脆弱,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乞求的颤抖。
然而,她的这声抗拒,换来的却是那个男人更加变本加厉的动作。
顾野似乎很喜欢听她发出这种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他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孩子气的、恶劣的兴奋。
他的舌尖不再是简单的舔舐。
而是开始用一种极其具有技巧性的、研磨般的方式,在那片小小的、却无比敏感的伤口上来回地、不知疲倦地打着转。
他像是在品尝一道最美味的、独一无二的佳肴。
那股又痛又痒的感觉变得愈发强烈!
像无数只细小的、带着倒钩的蚂蚁在她的血肉里疯狂地啃噬着、攀爬着!
阮软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一股陌生的、奇异的、让她感到无比羞耻的热流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小腹处猛地升腾了起来!
迅速地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软成了一滩春水。
让她那双原本还想推开他的手,此刻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能软软地、无力地垂落下来。
不……不行……
不能这样……
阮软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她的口腔中弥漫开来!
那股尖锐的刺痛终于让她那快要被陌生的情欲所吞噬的神智,恢复了一丝丝的清明。
“顾野!”
她用一种近乎于嘶吼的、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喊出了这个男人的名字!
舔舐的动作猛地一顿。
顾野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幽绿色眸子,带着一丝被打扰了进食的不悦,静静地看着她。
“你到底想怎么样?”
阮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因为剧烈的起伏而不断地颤动着。
那双清亮、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染上了一层水色的迷离雾气。
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都像是一朵在暴雨中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脆弱而又美丽的白玫瑰,充满致命的、让人想要狠狠蹂躏的诱惑力。
顾野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那双幽绿色的眸子瞬间变得更加幽深、也更加危险。
“你,”他伸出那只刚刚还禁锢着阮软的手,用那粗糙、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地、带着一丝迷恋地摩挲着阮软那张因情动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滚烫小脸。
“是我的。”
“谁,”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那个还在微微渗血的、被他亲手刻下的牙印上。
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最完美杰作。
“都不能碰。”
他的话音刚落。
“砰!砰!砰!”
一阵急促而又剧烈的敲门声骤然从门外响起!
“阮小姐!”
门外传来了张副官那充满了焦急和惊慌的声音!
“阮小姐!您没事吧?!”
“刚刚……刚刚公馆的警报响了!南边的围墙有人闯入!”
“我们……我们的人,在您的窗户下面,发现了一串……一串带血的脚印!”
“阮小姐!您要是不回答,我们就……我们就撞门了!”
阮软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被发现了!
而她怀里的这个男人,在听到敲门声和张副官声音的瞬间,那双刚刚还翻涌着情欲的幽绿色眸子骤然迸发出一股冰冷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气!
他那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在一瞬间再次紧绷了起来!
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随时准备扑上去,将门外那些“入侵者”撕成碎片的、属于野兽的暴戾气息!
完了!
阮软的大脑一片冰凉!
一旦让张副官他们撞门进来,看到她和顾野以这样一种暧昧、衣衫不整的姿态躺在一张床上,看到她脖子上这个新鲜的、血腥的牙印,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顾霆霄会杀了她!
不,在顾霆雄杀了她之前,顾野就会先杀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
到那个时候,整个顾公馆都将血流成河!
不行!
绝对不行!
“我没事!”
阮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门外大声地喊了一句!
她的声音因为刚才的挣扎和喊叫,带着一丝明显的、无法掩饰的沙哑和颤抖!
“我……我只是刚刚做了个噩梦,不小心打翻了东西!”
“你们不用进来!都退下吧!”
门外的张副官似乎有些犹豫。
“可是,阮小姐,您的声音……”
“我说了!我没事!”
阮软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这是命令!”
“难道连我的话你们都不听了吗?!”
这句话果然起了作用。
门外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张副官那充满了迟疑和担忧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是……属下遵命。”
“那……那我们在楼下守着,您要是有任何事情,随时叫我们。”
“嗯。”
阮软应了一声。
然后,她能清晰地听到门外那阵杂乱的、远去的脚步声。
危机暂时解除了。
阮软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她无力地靠在床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然而。
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一只冰冷修长的手就再次抚上了她的脸颊。
是顾野。
他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那股骇人的杀气已经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充满探究和一丝不满的复杂情绪。
他似乎很不喜欢刚才阮软对门外那些人说话时那种充满了威严和命令的语气。
那种语气是他从未听过的,也是他所不熟悉的。
在他看来,他的“母兽”应该是柔软的、是温顺的、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可以对别的“雄性”发号施令。
他低下头,那张英俊的、野性的脸再次逼近了阮软。
他那冰凉的鼻尖几乎要贴上阮软的鼻尖。
那双如同狼一般的幽绿色眸子,死死地锁住她那双因为惊魂未定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眸子。
然后用一种近乎呢喃、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霸道质感,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