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只好……给你加把锁了。”
顾霆霄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卷着冰碴子,狠狠刮过阮软的耳膜。
他那双在黑夜里亮得惊人的眸子,毫不掩饰地在她被撕裂的裙摆和裸露的肌肤上来回扫视。
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头即将被送上屠宰台的牲口,盘算着从哪里下刀最合适。
阮软的心,一点一点地沉入了无底的冰湖。
顾霆霄不再多言。
他一把将阮软从车里拽了出来。
动作粗暴得像是对待一个麻袋。
阮软的双脚刚一沾地,就因为虚软而差点跪倒。
顾霆霄却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他铁钳般的手臂揽住她的腰,几乎是提着她,大步流星地朝着灯火通明的主楼走去。
门口的卫兵早已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公馆里的下人们更是像见了鬼一样,纷纷贴着墙根,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他们都看见了。
看见了那个新来的、据说很得大帅青睐的“表小姐”,此刻是何等狼狈的模样。
衣衫不整,嘴唇红肿破裂,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空洞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娃娃。
而拖着她的那个男人,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暴戾之气。
王伯站在大厅中央。看到这一幕,他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闪过一丝快意的、恶毒的冷笑。
活该。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真以为自己能攀上高枝变凤凰?
在大帅眼里,你连一只宠物都算不上。
“大帅。”
王伯恭敬地弯下腰,但那尖细的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幸灾乐祸。
顾霆霄目不斜视,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那股强大的气场,压得王伯的腰弯得更低了。
“把我的刑房收拾出来。”
顾霆霄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把里面那套新的……家伙,都给我拿出来。”
“是!”
王伯的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刑房!
大帅竟然要动用刑房!
看来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是彻底触怒了这头雄狮!
顾霆霄没有去他的卧室。
他拽着阮软,一路来到了公馆最深处的一间地下室。
厚重的铁门被他一脚踹开。
“砰!”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一股浓重的、混合着血腥和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
阮软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里,比她第一天来时待的那间审讯室还要恐怖十倍。
墙上挂着各种各样她认识的、和不认识的刑具。
每一件上面,都似乎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干涸的血迹。
顾霆霄一把将阮软甩了进去。
阮软的身体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然后无力地滑落在地。
她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她的精神已经麻木了。
顾霆霄没有看她。
他缓缓地解开自己军装领口的第一颗扣子,然后是第二颗。
他似乎觉得有些热。
他扯了扯领口,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猩红。
“表妹。”
他缓缓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着地上的阮软走来。
“你说,我该从哪里开始呢?”
“是先把你这双不听话的腿打断,让你再也跑不了?”
“还是把你这双勾引男人的眼睛挖出来,做成标本?”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和情人呢喃。
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要将阮软生吞活剥。
他走到阮软的面前,缓缓地蹲了下来。
那张英俊得如同天神的脸,在阮软的瞳孔里越放越大。
“或者,”
他伸出手——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
“把你这颗总是在算计着什么的、不听话的小脑袋,拧下来?”
他的手,缓缓地伸向了阮软那纤细脆弱的脖颈。
死亡的阴影,从未像此刻这般真实。
阮软闭上了眼睛。
她放弃了。
就这样吧。
累了。
然而,那只预想中的、即将掐断她脖子的手,却在距离她只有一公分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呃……”
一声压抑的、充满了极度痛苦的闷哼,从男人的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阮软猛地睁开眼睛!
她看到,顾霆霄那张原本还带着残忍笑意的脸,此刻却因为剧烈的痛苦而扭曲了起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沁出了豆大的、细密的冷汗。
他那只伸向阮软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然后,他猛地收回手,双手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如同野兽般的凄厉咆哮,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那高大挺拔的身躯,因为这股无法抗拒的剧痛而猛地蜷缩了起来!
然后,就像一棵被拦腰砍断的巨木,“砰”的一声,重重地倒在了阮软的身边!
他抱着头,在冰冷的、肮脏的地面上痛苦地翻滚着、嘶吼着。
那双刚才还充满了暴戾和杀气的眸子,此刻却因为剧痛而失去了焦距,变得猩红而混乱。
阮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他……他怎么了?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铁门再次被推开。
王伯端着一个放满了各种闪着寒光的、奇形怪状的工具的托盘,一脸兴奋地走了进来。
“大帅,您要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在地上痛苦挣扎的顾霆霄。
王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些精巧的刑具散落一地。
“大帅!”
王伯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您怎么了?!”
“是旧伤!大帅的旧伤又复发了!”
“快!快去叫军医!不!不能叫军医!”
王伯那张老脸在瞬间变得惨无人色。
他看着在地上不断用头撞击着墙壁,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一丝痛苦的顾霆霄,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猛地转过头,用一种见了鬼一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还瘫坐在地上的阮软,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是你?!”
“是你这个妖女!是你害了大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