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本密码本?”
阮软这句轻飘飘的反问,像一颗投入油锅的冰块,瞬间在死寂的指挥室里炸开了锅!
那个被称为王参谋的男人,哭喊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张原本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慌。
“我……我没有!”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
“我怎么可能会有第三本密码本!我是……我是通过技术手段,紧急破译的!”
“为了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来,我……”
“技术手段?”
阮软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笑意更冷了。
“王参谋,你当我是小孩吗?”
“那套加密系统,是我亲手设计的。”
“它的算法结构,融合了量子密钥和非对称加密的双重保险。”
“别说是你,就算把全世界最顶尖的数学家和破译专家都找来,没有密码本,想在半个小时内破译它,也绝无可能。”
“除非……”
阮软向前走了一步。那双清冷的眸子,像X光一样,将王参谋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除非,这消息根本就不是你破译的。”
“而是有人,直接喂到了你的嘴里。”
“我没有!你血口喷人!”
王参谋彻底慌了,他指着阮软,色厉内荏地大吼。
“大帅!您不要听这个妖女胡说八道!她是在转移视线!她才是奸细!”
然而,这一次,指挥室里没有人再附和他。
那些刚才还群情激奋的将军们,此刻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们不是傻子。阮软的话虽然听起来玄之又玄,但那份绝对的自信和严密的逻辑,却让他们不得不开始怀疑。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顾霆霄的身上,等待着他的最终裁决。
顾霆霄没有说话。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阮软和那个王参谋之间来回地扫视着。那股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杀气,正在缓缓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可怕的、如同深渊般的冷静。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寒意。
他没有再看那个王参谋,而是转过头,深深地、深深地看着阮软。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狂热。
“原来。”
他缓缓地吐出两个字。
“这才是你真正的计划。”
“连环计?”
“不。”
“是计中计,局中局。”
“这盘棋,从一开始,就不是下给日本人的。”
“而是下给我顾家内部,这些吃里扒外的……硕鼠的。”
话音未落,那个王参谋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可怕的魔咒,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嘴里发着意义不明的“嗬嗬”声,一股黄色的液体从他的裤裆里流了出来,散发出难闻的骚臭。
指挥室里的其他人,更是被顾霆霄这番话惊得魂飞魄散!
计中计?局中局?
难道……
“大帅英明。”
阮软微微躬身,脸上那份贯穿始终的平静,终于化为了一抹从容的、掌控一切的笑。
“佯攻黑风口的部队,确实全军覆没了。”
“但他们不是去送死,而是去赴死。”
“他们每一个都是我从敢死队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真正的勇士。”
“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刻,用自己的牺牲,把这场戏演得足够逼真。”
“逼真到,能让藏在我们身边的鼹鼠,毫不犹豫地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传递出去。”
“至于白桦林的侦察兵。”
阮软的目光扫过地图上那片区域。
“他们也确实‘失联’了。”
“因为我命令他们,在进入伏击圈后,就地转入无线电静默,不接收、不发送任何信号。”
“他们就像真正的‘鬼影’一样,潜伏在黑暗里,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罗网。”
“而王参谋这份‘及时’的假情报,就是我需要的最后一道命令。”
“一道告诉我们所有潜伏部队——”
阮软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双眸子里迸发出骇人的、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芒。
“——收网的命令!”
“轰!”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像被引爆了一颗炸弹!一片空白!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的娇小女人,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算尽了天机、玩弄了人心的……魔鬼!
太可怕了!
这个女人的心计,简直深得让人不寒而栗!
她竟然用五千条精锐的性命,用一场足以动摇顾家根基的惨败,来做诱饵!只为了引出一条藏在阴沟里的鼹鼠!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冷酷!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通讯的年轻军官,像是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的手里举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因为太过激动,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大……大帅!”
“捷……捷报!”
“白桦林……白桦林急电!”
他将那张薄薄的电报纸,用颤抖的双手呈到了顾霆霄的面前。
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四座沉重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鱼。已。入。网。”
指挥室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针落可闻。
只有那台老旧的电报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惊天动地的大逆转,奏响胜利的凯歌。
顾霆霄死死地捏着那张电报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嘎吱作响。
他没有去看那些早已被吓傻的将领,也没有去看那个瘫在地上,已经变成一滩烂泥的王参谋。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在那个站在他面前,神情淡然的女人身上,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看透。
许久。
他终于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浊气里,带着硝烟、带着血腥,也带着一股被彻底征服的、酣畅淋漓的快感。
“缴获的军火,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看着阮软,声音沙哑地问道。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帅问她?
这种级别的战利品分配,自古以来都是统帅的专利。他竟然……在征求这个女人的意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信任了。这是……在分享权力!
阮软迎着顾霆霄那灼热的、充满了占有欲的目光,微微一笑。
“大帅。”
“我只是您的影子。”
“影子,又怎么能替主人做决定呢?”
“不过……”
她的话锋一转,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我倒是觉得,那批新式的‘铁轨破坏弹’挺有意思的。”
“或许,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