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你……把这本《女则》,用你的身体,彻彻底底地……背下来为止。”
顾清河的声音,像淬了冰的檀香,丝丝缕缕地钻进阮软的耳朵里,冻得她连骨髓都在发抖。
她光着脚站在冰冷的梨花木地板上,屈辱地背对着他。
而那支饱蘸了浓墨的狼毫笔,正像一条冰冷的毒蛇,在她的肌肤上缓缓游走。
“第一章,立身。”
顾清河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如同私塾先生般刻板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行步缓祥,立身端正……”
随着他的吟诵,冰凉的笔尖开始在她光洁的背上,一笔一划地落下。
每一笔,都带着墨汁的凉意和轻微的痒。
那感觉,比戒尺的抽打更让人难以忍受。
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她的尊严。
阮软的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掌心里。
她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稍有反抗,等待她的,将是更可怕的惩罚。
这个男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一个比顾辞远更懂得如何折磨人精神的疯子。
他享受的,不是皮肉的痛苦,而是这种将人彻底掌控,把她当成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随意摆弄的、变态的快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书房里,只剩下毛笔在皮肤上摩擦的“沙沙”声,和顾清河那如同魔咒般的吟诵声。
“第二章,学作……”
“言语低声,气肃人和……”
阮软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快要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了。
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屈辱的“规矩”。
而顾清河的呼吸,似乎也变得越来越重。
那喷洒在她颈窝里的气息,越来越热,带着一种压抑的、危险的频率。
“啪嗒。”
一滴温热的液体,忽然从笔尖滴落,顺着她的脊柱,缓缓地滑了下去。
那不是墨。
是汗。
是顾清河额头上滴落的汗。
阮软的心猛地一跳。
她知道,这个男人,也并非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冷静自持。
这场对他而言的“教学”,对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煎熬和诱惑?
找到了。
阮软在心里对自己说。
找到了你的弱点,顾清河。
你最大的弱点,就是你那可笑的、自以为是的“规d矩”和“克制”。
只要我能让你亲手打破它……
想到这里,阮软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地颤抖起来。
“怎么?”
身后的男人,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那支在她身上游走的毛笔,也停了下来。
“冷……冷……”
阮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听起来可怜到了极点。
“四哥……我好冷……”
“而且……我好累……”
她一边说,一边用一种极其缓慢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倒的姿态,缓缓地转过了身。
当顾清河看到她正脸的瞬间,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眸子,猛地收缩了一下!
只见阮软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早已是泪痕遍布。
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充满了惊恐和哀求。
嘴唇,被她自己咬得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而她胸前的旗袍,不知何时,已经被泪水打湿了一片。
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这副模样,比刚才任何刻意的引诱,都更能击中一个男人内心最深处的、施虐和占有的欲望!
“累了?”
顾清河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这才刚刚开始。”
他说着,伸出手,似乎是想将她重新转过去。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要碰到阮-软肩膀的时候。
阮软的眼睛忽然一闭,整个身体就像一根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的藤蔓。
软绵绵地,直直地,就朝着他的方向倒了下去!
“四哥……我撑不住了……”
她最后发出的声音,细若游丝,像小猫的呜咽。
顾清河的身体猛地一僵!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下意识地就伸出双臂,一把将那具温软的、带着淡淡体香的身体,接了个满怀!
入手处,是惊人的柔软和滚烫!
隔着薄薄的丝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那颗小心脏,正在“咚、咚、咚”地,剧烈地跳动着!
那频率,快得像是要从她的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也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顾清河那早已紧绷到了极致的理智之弦上!
“阮软!”
他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已经“昏睡”过去的女人。
灯光下,她长而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那副毫无防备的、任君采撷的睡颜,像一剂最猛烈的毒药。
瞬间就让他那颗属于伪君子的心,彻底地、万劫不复地,沉沦了。
他抱着她,就那么僵在了原地。
一动不动。
像一尊正在经历天人交战的雕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阮软都快要装不下去的时候。
顾清河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弯下腰。
似乎是想将她抱起来,放到一旁的软榻上。
然而,就在他弯腰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个被他抱在怀里的、本应“昏睡不醒”的女人。
那只垂在他身侧的、纤细的手,忽然,以一种极其隐蔽、却又极其精准的角度,轻轻地,勾了一下他放在书案边缘的……
砚台!
“哐当!”
一声清脆的、刺耳的巨响!
那方盛满了浓墨的端砚,就那么毫无预兆地,从书案上翻了下来!
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碎成了好几瓣!
而里面那些黏稠的、漆黑的墨汁,更是呈扇形,铺天盖地地,朝着两人的方向,飞溅了过来!
“小心!”
顾清河惊呼一声!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猛地转过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大部分飞溅的墨点!
可即便如此。
还是有那么几滴顽固的、漆黑的墨汁,越过了他的防护。
精准地,溅落在了他怀里那件月白色的旗袍上。
也溅落在了他自己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衫上。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刺鼻的墨香。
顾清河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
他的视线,死死地,定格在了阮软胸口那片……
被墨汁晕染开的、触目惊心的……
污迹上。
那里,像一朵盛开在地狱里的、邪恶的黑色曼陀罗。
诡异、妖冶,又带着一股致命的、让人想要伸手去采摘的诱惑!
而就在这时,他怀里的女人,似乎是被这巨大的声响惊醒了。
她的眼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水雾弥漫的眼睛。
她看着他,那眼神,像一只刚刚睡醒的、迷茫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小鹿。
“四哥?”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刚睡醒时的慵懒沙哑。
“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