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一片死寂。
但阮软知道,这死寂之下,潜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顾时宴牵着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传递过来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她能感觉到,门外至少站着三个人。
呼吸声,一个比一个沉重。
“准备好了吗?”
顾时宴低头问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阮软抬头,对他笑了笑。
“准备好做顾太太了。”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抚平了顾时宴所有的不安。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然后,他抬起手,握住了那冰冷的铁门把手。
“咔哒。”
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时宴没有立刻推开门。
而是侧过身,将阮软完完全全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这才缓缓地,将门拉开了一道缝。
门外的景象,正如阮软所料。
顾震,顾辞远,还有不知何时赶来的顾炎,三个人,像三尊门神,死死地堵在门口。
顾震的脸色铁青,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像是要喷出火来。
顾辞远面无表情,但那双握着手术刀盒的手,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泛白。
最激动的,是顾炎。
这个暴躁的军火狂,此刻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老六!”
门一开,顾炎就第一个咆哮出声!
“你把软软怎么样了?!”
他一边吼着,一边就要往里冲!
“滚开!”
顾时宴的反应更快。
他一脚踹在门板上,“哐当”一声,将顾炎撞得后退了两步。
“我的地方,谁让你进来的?”
顾时宴从门后走出来,高大的身影将阮软挡得严严实实。
他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可说出的话,却比刀子还冷。
“老五,看来大哥平日里教你的规矩,你都忘了。”
“我忘了你妈的规矩!”
顾炎彻底被激怒了,挥着拳头就要冲上来。
“我只知道你把她带进了这个鬼地方!你是不是又对她用刑了?!”
“用刑?”
顾时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了一声。
“我怎么舍得?”
“你!”
顾炎气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地瞪着他。
“老六。”
一直沉默的顾震,终于开了口。
他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把她交出来。”
“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否则……”
“否则怎样?”
顾时宴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挑衅。
“二哥是要为了一个‘资产’,跟我撕破脸吗?”
“她不是资产!”
顾震的声音猛地拔高,“她是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辞远打断了。
“她的伤口需要换药。”
顾辞远的声音沙哑而平直,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再拖下去,会留疤。”
“我不能允许我的……作品,出现任何瑕疵。”
一个要人,一个要身体。
三兄弟,为了一个女人,在这条阴暗的走廊里,剑拔弩张。
空气,紧张得几乎要凝固。
阮软躲在顾时宴的身后,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她知道,是时候了。
她轻轻地,用手指,挠了挠顾时宴的掌心。
顾时宴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灿烂,也无比的……欠揍。
他忽然松开了阮软的手。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伸出双臂,从身后,轻轻环住了阮软的腰。
将她整个人,都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下巴,亲昵地搁在她的肩窝处。
这个动作,充满了极致的占有和炫耀。
门外的三个人,瞳孔,在同一时间,剧烈收缩!
尤其是顾炎,那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老六!你他妈放开她!”
顾炎的嘶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屋顶。
顾震和顾辞远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们那能杀死人的目光,已经死死地锁在了顾时宴的身上。
如果眼神能杀人,顾时宴此刻,恐怕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然而,顾时宴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
他甚至还不知死活地,在阮软的侧脸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这个吻,像是一根导火索。
彻底点燃了门外那三个炸药桶!
“顾时宴!”
“你找死!”
三道怒吼,同时响起!
三个人,再也无法忍受,疯了一样地,朝着顾时宴冲了过来!
眼看一场兄弟间的血战,就要爆发。
顾时宴却在此时,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冲过来的三个弟弟,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带着无上权威的,嘲弄。
他没有躲,也没有还手。
只是用不大,却足以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足以让整个顾公馆都天翻地覆的话。
“看什么?”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顾震、顾辞远、顾炎那三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残忍的弧度。
“叫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