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指节微微用力,扣住了一只纤白的手腕。
两只交缠的手,就那样悬在金盆的上方。
宴会厅的热闹喜庆,戛然而止,空气瞬间冷凝。
众人都被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到了,狐疑、探究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台上,生怕错过了一场好戏。
“啊——”
腕骨传来剧痛,
上官芙攥紧的指节再也撑不住,拳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松开。
掌心一松,浑圆的金珠从指缝滑落。
沈南星手腕一扬,一股劲风扫过。
那几颗眼看就要落入金盆的金珠,当即被扫开,四散着,纷纷滚落地面。
沈南星眸色冰冷,“你的珠子,有问题。”
字字如钉,不容半分辩驳。
上官芙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一下僵住。
“你放———”
(你放屁!)
她刚要开口呵斥对方,目光却撞上沈南星那冰冷的眸,喉结滚动间,那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又咽了回去。
“姐,你说什么,什么珠子有问题?!”
沈南月一步上前,开口问的是沈南星,但她的目光却死死扣着上官芙。
被愈来愈犀利的目光剜着,上官芙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
她那副明显心虚的模样,不打自招。
沈南月恨极,咬着牙,狠狠瞪了上官芙一眼。
低头,视线迅速搜寻着地上散落的金珠上,一个箭步走到最近的那颗,弯身就要去捡。
“等下!”
上官尧一把抓住沈南月的手,“我来。”
只见他一拽袖口,隔着布料捏起金珠,随即起身,带回沈南月。
“你做了什么?!”
上官尧将手心的金珠直直送到上官芙眼前。
上官芙下意识脑袋往后仰。
可上官尧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上官芙拼命躲闪着,可奈何手还被紧紧攥着。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抹金都快戳到她的眼球了,鼻息下那一股原本若有若无的药香味,愈来愈清晰。
“爸,救我!”
她一慌,死死闭紧眼,屏住呼吸,扯着嗓子呼救。
“上官尧,你干什么呢!”
上官鸿急匆匆地从台下赶来,就见着兄妹俩的剑拔弩张。
不,在他眼中是上官尧单方面对上官芙的逼迫、欺压。
“她是你妹妹,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得这般难看嘛!”
“呵,难看!”
上官尧一声嗤笑,
“爸!您睁睁您的眼,好好看看看,到底是我闹得难看,还是她上官芙做的事,见不得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愤怒,毫不退让地直视上官鸿,
“您既然开口说了,让我们好好说,那就让你的好女儿好好说说看,这到底是什么?!”
“或者应该让她说说,她到底要对星樾做什么?!”
“你……你……”
上官鸿被儿子眼底涌现的讥讽和浓浓的恨意惊到。
他呼吸一滞,转而厉目看向上官芙,“你个混账!到底干什么了?!”
上官鸿的到来,对于上官芙而言,无疑是救星降临。
可她没来得及为获救的侥幸而欢喜,便迎来了上官鸿的厉声质问。
“爸!我……我真没干什么!”
言辞闪烁,神情慌乱。
上官鸿当下心一梗,上官芙心虚的模样,他哪里还不明白,无奈闭眼。
上官芙没看到上官鸿闭眼前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
她自觉父亲的到来,是给她撑腰的,她一下有了底气,也找到了宣泄口。
上官芙气势汹汹的看向沈南星。
“是……是她!对,就是她!是她冤枉我!”
瞪完沈南星,又手指指上官尧,
“还有三哥,他宁愿信个外人,也不信自家人!”
“爸!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
气势汹汹的一个个指认完后,便见她肩膀一垮,眼泪不要钱似的砸下来。
“爸,你快救救我,我好痛!”
“我的手都快被人捏断了!”
“呜呜呜~~~”
上官芙嚎哭的半天,却迟迟不见有人上来劝慰。
她哭声一滞,透过泪眼偷摸打量四周,却只看到一双双戏谑眼睛。
这是当她在耍猴戏呢!
不甘的抬眼看向上官鸿,正对上他眼底的失望与不悦。
上官芙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以往百试百灵的“组合拳”,今天算是彻底失效了。
“爸,我……我……”
上官芙这会已经顾不上哭了,她缩了缩身子,赶忙移开视线。
“说!你这金珠是怎么回事?!”
上官鸿面色一肃,沉声喝问。
上官芙见大势已去,低着头,嗫喏着嘴唇,轻不可闻的声音从嘴角溢出。
“我……我在金珠上撒了些药粉。”
声音细碎,但凡站远一点点都听不清,可神奇的是沈南月听清楚了,而且是听得是一清二楚。
她眼中凶光迸现,一个大步上前,抬手就朝着上官芙的脸砸去。
“啪!”
重重一响,
上官芙头都打偏了。
看着眼前发丝凌乱,目光有些呆滞的人,沈南月凶相依旧。
她伸手一把掐住上官芙的下巴,强行掰回,下一瞬又是两个巴掌狠狠砸下。
“啪!”“啪!”
是真真切切砸下来的耳光,比之扇巴掌多十足的狠劲。
而在沈南月收掌的同时,沈南星也松开了手。
上官芙直接被大力惯倒在地,半边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不仅如此,鼻头也塌了半边,嘴角一道口子更是直接裂到了下颚。
眨眼间,鼻孔、嘴角流出的血,浸透了衣领。
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好凶!好狠!
好惨!好绝!
凶狠的当然是指沈南月,惨绝的也当属上官芙。
没想到以往瞧着娇弱温雅的人,居然下手这么狠。
经此三耳光后,众人再看向沈南月的目光就不一样了,隐隐带着些敬畏。
当然看向一旁上官尧的目光,也不免多了些同情。
嗯,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强迫版)。
其实上官芙的惨样也不完全是沈南月的锅,谁让她五官没有一个是原装的,自然脆皮。
毫无准备的上官芙,被接二连三从天而砸的巴掌,给砸懵了。
等她回神,受牵连的五官好似都离“家”出走了。
不一会,痛点叠加,直击她脑门,
再看满手的血,
“哇———”
凄厉的哭嚎骤响。
“南月啊,你……”
上官鸿被凄惨的哭声惊醒,看着眼前女儿凄惨的模样,他想说沈南月这下手会不会太重了些。
可他埋怨的语气刚出,慕时兰凌厉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一副他敢开口偏帮,她决不罢休的模样。
上官鸿无奈收回话头,深深一叹息。
打都打了,再怨怪、指责也是无用。
想来上官芙今日受了这一遭也该长点记性了,而上官尧夫妻和亲家这边,也出了气了。
这事也算是能揭过了。
可事与愿违,他越想息事宁人,有人却越不肯让他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