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呢!”
上官鸿胸膛一缩,气势渐弱。
“我刚才不过是话赶话,真没有那个意思,都是上官尧这小子给我气的。”
“还有,阿辞他们都是很尊敬你这个母亲的,毓庭他们更是喜欢你这个奶奶胜过我这个爷爷。”
“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刚才的话多少有些伤孩子们的心了。”
“不过我是知道你的,你也是无心的。”
“这么多年没有人比你做得更好,为这个家你也是付出良多。”
上官鸿变脸的速度,不可谓不快,
前一刻还是横眉冷对,下一刻立马和风细雨。
慕时兰嘴角噙着笑,那笑不言而喻。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这人和稀泥的招式是百用不腻。
想当年,年轻不懂事,看不清这人的真面目,还真就掏心掏肺过好些年。
到如今,年纪大了,反倒耳清目明了,也明白了心啊肺啊的,一定得掏给值得的人。
见慕时兰无动于衷,上官鸿冲着身旁的上官辞使了个眼色。
上官辞立马会意。
“妈,你别跟我爸置气,你也知道他的,性子急,脾气冲,其实他很是爱重你的。”
“我们也都打心底敬爱你,这么多年都是你在照顾我们,我和阿芷早就把你当成亲生母亲了。”
言辞恳切,眼眶含泪,那叫一个孺慕情深。
慕时兰看看上官辞,又回头看看自己的儿子。
瞧瞧人家,再瞧瞧你,演技啊,有待加强。
上官尧一眼秒懂,立马眨眼回应。
收到,收到,努力精进!
“你看,阿辞都这么说了,你的气也应该消。”
上官鸿话音一转,“哎呀,快让我看看我的孙女,看看我们上官家的小公主。”
“我们小公主受委屈了。”
“爷爷给你准备了礼物压压惊,一个大大的跑马场,你以后可以撒开了玩。”
上官鸿原定的是件珠宝,这不为了缓和关系,不得不多出了点血。
“我们女孩子要什么跑马场啊,得像姐姐一样,美美的做个小公主。”
慕时兰可还记得,当初上官芷女儿降生的时候,他这个做姥爷的可是给了一顶价值不菲的钻石皇冠呢。
上官鸿哪里会听不出慕时兰话里的意思,他嘴角的笑一滞,随即又扬起,
“是是是,我们是美美的小公主,马场要有,皇冠也要有。”
“到时候爷爷给你准备一顶最好看、最漂亮的公主皇冠!”
马场都给了,一顶皇冠而已,他自然不会吝啬。
慕时兰面子他要给,还得给漂亮了!
其实要说忌惮,上官鸿才是那个最忌惮慕时兰的人。
他还真就不敢和慕时兰撕破脸。
毕竟公司人家也有份,到时候闹起来,只会是两败俱伤,反倒是让外人捡了便宜。
还有就是,他名下股份、家产是多,可他儿孙也多啊。
他的财产分吧分吧,落每个人手里也就那么一点了。
可慕时兰不一样,闹翻后她的财产以后可就全都是上官尧一个人的。
兄弟姐妹之间最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到时候,兄弟阋墙、骨肉相残,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
上官鸿感叹,他真是为这个家操碎了心。
慕时兰要是知道,上官鸿这个老东西把他恬不知耻算计她财产的意图,冠冕堂皇的包装成都是为了这个家庭的和睦。
她还不得一口唾沫吐他脸上,再骂上一句,“好不要脸的老东西!”
上官辞当听到马场的时候,勉强还能情绪不上脸,可又听到还加再加个皇冠时,他就有些控制不好自己的表情了。
在他的打算里,老爷子的那些钱,以后可都是他们大房的,他儿子的。
可换一个角度来看,现在失去的也只不过是些蝇头小利,以后得到的才是真正的财富。
小不忍则乱大谋。
“有爷爷珠玉在前,我这个大伯献丑了,我就送我们的小公主一套房吧。”
“希望三弟、三弟妹不要觉得我这个做大伯的小气了。”
上官辞嘴上说的大气,面上更是一派儒雅和善,没人看见他袖子下的手,拳头都快捏酸了。
他不光是拳头酸,他心也痛。
想上官家的第三代出生时,他最多送些金银玉器,到了他自己亲妹妹那,他也无非多塞了20万的红包。
结果,这丫头倒是好命,一出生就让他舍了一套房产。
那可是房子,就是再小,也是百万起步。
上官辞当下便决定回家就努力努力,抓紧要个二胎,到时候,让上官尧他们还回来点。
“那就谢谢她大伯了。”
沈南月笑着,大大方方的接了话。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开口不骂送礼人,人家都出血本了,这点体面要给人留的。
上官辞同样笑着点头。
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笑得有多勉强。
(都看出来了)
“这孩子……长得……长得真好。”
上官辞只是意思意思的瞧上一眼,顺便再说上几句客套的夸赞。
毕竟刚出生的孩子都是一个样,跟个猴子似得。
结果老三家的丫头长得,让他原本违心的话变成了大实话。
俏脸琼鼻樱桃唇,比他们家任何一个小的都要好看,看着就是专挑了父母的优点。
想想自家的,浓眉大眼,塌鼻梁,与老三家的放在一起,就是个粗制滥造的产物。
万幸是个丫头片子,不然上官辞都怕老爷子的心,到时候偏到了胳肢窝。
大家伙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无关痛痒的话、倒也没了先前的剑拔弩张。
说着说着,就说起了孩子的洗三礼。
彭城的习俗讲究“洗三为大,满月为小”。
洗三,是昭示新生命正式入族认亲的大礼,要广邀亲朋好友见证、添喜。
满月则自家小聚便可。
说起这洗三礼,有家世的都讲究排场、礼数。
对主持洗三的那个人,更是精挑细选。
这人可以是自己人,也可以是外头人。
但必定得是德高望重、且还要福寿安康、家世清白、口碑上佳之人。
“那就请三奶奶来主持吧!”
上官鸿说定人选。
他自认为安排的很好。
他口中的三奶奶是如今上官家辈分最高的女性长辈,又是族里有口皆碑的全福人,不少人洗三礼请的都是她。
“不行!”
慕时兰果断拒绝。
那老太太现年都九十有五了,连走道都难,还能主持个啥。
还有她家是四世同堂不假,可也谈不上和美之家。
“你别管,洗三我有人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