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来了!”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嗓子,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向远处。
三辆警车“唰”地急刹在路边,车门猛地推开,几个警察手持警棍迅速下车,神情冷峻地扫视着现场。
“都别动!”为首的警察厉声喝道。
他们是接到报警电话,说这边有群体械斗事件,才火速赶来的。
一到现场就见染着黄毛、绿毛、红毛的小混混躺在地上,凄惨的呻吟着。
他们一身的狼狈不说,还见了血,可见这场械斗闹的有点凶。
为首警察厉目一凝,抬起手中的警棍狠抽了几下空气。
“咻!”“咻!”“咻!”
还别说挺有威慑力的,一时间现场愈加安静。
“双手抱头,蹲下!”
再次喝声,众人整齐划一的抱头、下蹲,乖乖配合,没人敢当刺头。
而在他们中间的,唯有一个身材魁梧的花臂光头男跪立着。
他原本木讷的表情在见到警察的瞬间恢复到了神采,眼中更是迸发出劫后余生的欣喜。
救星来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到夸张的笑容。
“斌哥,这人是个傻子?”
旁边一个年轻警察小声嘀咕,他眼神古怪地盯着花臂光头男。
只见对方嘴角不受控制地淌下涎水,顺着下巴滴到衣领上,可他却浑然不觉,仍旧傻呵呵地冲着他们笑。
“这年头,傻子都能当混混了?”另一个警察忍不住吐槽,“还真是稀奇。”
花臂光头男恍若没听到警察对他的认定——傻子,反而笑得更欢了,喉咙里还发出“嗬嗬”的声音。
这货绝壁是个真傻子!
警察们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肯定。
“除了这四个,还有谁参与了械斗?”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不需要我多说,自己出来吧。”
为首的警察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
“警察叔叔,不是···不是械斗,是见义勇为!”
蹲着身子曾柔缓缓举起了手。
“怎么回事?说清楚!”
为首警察一警棍敲在了桌子上。
“哐当!”一声响,吓的众人身子齐齐一颤。
“警察叔叔,事情是这样的······”
曾柔起先叙述的有些磕碰,后来越来越流畅。
“就这个人调戏我·······”
众人齐齐附和,“嗯嗯嗯,是他!”
“还有黄毛、绿毛、红毛、他们三个先动的手,他们打老人。”
众人再次齐齐附和,“嗯嗯嗯,是他们!”
······
一番叙述后,警察已经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为首的警官环视一圈,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哪几个见义勇为的,出来吧。”
他例行公事地补充了一句,“不管是不是见义勇为,都得做登记、做笔录。”
人群里一阵窸窣,低下咚视线频频交汇。
不是说,法不责众嘛,只要没人指认,大家就都是路人。
“咳咳咳!”
为首警察轻咳出声,警告看向众人。
沈良友倏的站了起来,“是我!”
躲是躲不了的,他动的手,他自己担。
警察们狐疑的目光看向沈良友——一老头。
“你确定?”
“还有我!”
何桂香撑了撑膝盖,也站起身。
看见何桂香身影的刹那,花臂光头男眼中的惊恐好似要溢出来,他抱着头就是一声惨嚎。
“别敲我——”
这么大的反应,看来是当事人无疑了。
警察们看向沈良友夫妇眼神中带了些赞叹。
一老头一老太太,将几个混混打成这样,也是少见,让他们不得不赞一句老当益壮。
“大爷、大妈知道你们是好心,但下次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报警,别自己动手,万一出点意外,可不是开玩笑的。”
为首警察颇有些无奈。
沈良友夫妇频频点头,异口同声道:“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
好家伙,还有下次?!
热血少年可以理解,热血老人······
······
“兄弟们干活!”
为首警察一声令下。
警察们立即拿着记录本,挨个询问在场所有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方便到时候核实情况。
登记完信息,便驱散了人群。
这会救护车也来了。
把人花臂光头男四人送上救护车后,警察看向仅剩的沈良友几人。
“你们有要去医院的吗?”
他们看着就跟没事人一样,但谁都不能保证。
“没事!没事!没事!”
曾柔她们在伤害未达成时候就被救了,自然没事。
沈良友夫妇,武力碾压,也没事。
至于何桂芬夫妇全程当了观众,更没事了。
“那好,你们几个最近都不要离开兰城。”为首警察顿了顿,“案子没结之前,随时可能需要传唤你们配合调查。”
沈良友小声问道:“大概...要多久啊?我们明天的飞机。”
“看案情进展吧,但是明天是肯定走不了的。”
警察回道,“见义勇为是好事,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
程序上的事沈良友几人自不会有意见,纷纷应承。
他们可是守法的好公民!
警笛声远去,沈良友他们一番折腾下来也没了食欲。
他们准备动身回酒店。
曾柔见沈良友一行人准备离开,连忙上前两步,“这次真是多谢爷爷奶奶出手相助了。”
她微微欠身,深表感激。
“你们住哪个酒店?我让司机送你们过去。”
何桂香摆摆手,“哎哟,不用不用,我们就住前头不远的酒店,走几步就到了。”
沈良友正闻言点头附和道:“就是,小姑娘别客气。”
“倒是你们两个小姑娘,夜深了,不安全,早点回家。”
“好的,我们也是要走的。”曾柔从手包里取出纸笔,写下了姓名和一串数字,双手将纸递过去。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爷爷奶奶在兰城要是遇到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何桂香欣然接下了纸条,“好的,我们有事一定找你。”
说是这么说,他们压根就没把见义勇为的事放在心上,也不求任何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