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落日的余晖轻洒。
陈靖川脚步虚浮的走出了检察署。
此时的他面色灰败,眼窝凹陷,原本微微佝偻脊背弯的更深了。
历经一天一夜不间断的审讯,早已将他的精气神抽干了。
突的,他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前栽去。
“父亲!”
一道身影箭步上前,一把托住了老人摇摇欲坠的身体。
陈云青看着像是老了十岁的父亲,扶着他的手不自觉点紧了紧。
“父亲,您还好吗?”
镇定的声音里是掩藏不住的关切。
“没事,”陈靖川眼底闪过一抹惊疑,“你怎么来了?”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出这个监察署。
“景瑜说您这个时候出来,我就来接了。”
陈云青实话实说。
陈靖川一听是沈景瑜,忙抬眸看向四周,视线掠过却没有看到人。
他不甘心的又踮起脚尖往车的方向仔细眺望。
“父亲,您不用找了,人没来。”
陈云青知道老爷子在找谁,他无奈一声叹息,“景瑜他,回青城了。”
陈靖川闻言肩膀瞬间塌陷,眼中的光亮一点点的黯淡。
“回青城了吗…”陈靖川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最后,他眼中的落寞只化为了一声轻叹,散在风里。
……
兰城。
夜已深,街道依旧充满着烟火的气息。
铁锅翻炒的声响混着油香,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肉串裹着孜然味散在空气中,叫人挪不动道。
“姐,我点好串了,你看看你和姐夫还要加点啥不?”
何桂芬将手中的菜单递了过去。
何桂香停下了擦桌子的手,没有去接菜单,只是探着头,瞥了眼。
看着满纸的勾,她嘴角抽了抽。
“吃个宵夜而已,你竟然点出了满汉全席的架势,按你这个点法怕是要吃撑。”
“用不着加了,划掉点还差不多?”
一听要划掉,何桂芬忙撤回菜单。
“不划!不划!今天是最后一顿了,怎么也得吃尽兴了。”
“而且这家烧烤店还上了美食榜,怎么着也得尝尝咸淡不是。”
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香味,咽了咽口水,她迫不及待的冲着店里头喊道:“老板,上串!”
何桂香见状无奈摇头。
“老伴儿,我和妹夫去里头拿点啤酒和饮料。”
沈良友说着起身就要和钱勇一起去店里头。
“少拿点酒,明天还要赶飞机,别喝醉了。”
何桂香吩咐道。
沈良友比了个OK的手势。
浅酌嘛,他知道的。
“斯——,姐,要不再玩几天再走?”
何桂芬一边撸着串,一边磨着何桂香。
对于这次出游她明显意犹未尽。
这么多年了,她们姐妹还是第一次组团出来旅游。
这一路玩来体验感相当好,就连本就要好的姐妹情也愈加亲昵了,她自然是舍不得结这旅程。
“不玩了,这几天玩了这么多地方已经够了,再说了机票都买好了。”
何桂香忙摆手。
出来玩的前几天她是哪哪都兴奋,哪哪都好奇。
可一连玩了十来天,先头都那股新鲜劲早就消耗的差不多了。
爬了几座山后,她都有点窜景了,总有种错觉——这地方她来过。
古镇古街也一样,大同小异。
“早上星星给我打电话了,说是和小鱼儿已经办完事了,今天就坐飞机回青城了。”
何桂香虽然每天都会和女儿、大孙子视频,但还是有点想她们了。
“是啊,出门好些天了,也不知道家里的菜地怎么样了。”
沈良友出门这些天除了惦记女儿和大孙子,就是惦记他的菜地了。
“上次被野猪嚯嚯的菜地,好不容易休整了过来,要是再荒了又得重新来。”
钱勇一口一个烤鲍鱼,“姐夫,你家还有野猪?”
他们不是住县城吗,难道是闹猪灾了?
“奥,我说错了,不是野猪,是我家那小女婿,住了没几天,却嚯嚯我好些菜。”
话音刚落。
“噗呲!”
隔壁桌传来清脆的笑声。
沈良友杯子举到一半,好奇循着声音望去。
正对上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是个顶漂亮的小姑娘。
小姑娘见“偷听”被抓了个正着,不好意思的浅笑点头,表示歉意。
沈良友轻轻一笑,同样点点头后,便移开了视线,继续喝他的啤酒。
一点小事而已,他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小雅,我被抓包了!”
小姑娘羞红了脸,手中的签子时不时的戳一下烤茄子。
“真不赖我,实在是边上的爷爷奶奶太好玩了!”
叫小雅的小姑娘回身,望了眼隔壁座。
一堆年轻人的队伍中,突兀的出现了一队老年团,光看着就有点莫名的违和与搞笑。
这年头老人不都是早睡早起的嘛,结果大半夜隔壁桌又是撸串又是啤酒的。
沈良友和何桂香经过了这些的天的历练,已经成功学会如何过滤众人的视线了。
四人吃的开心,聊的也开心,丝毫不在意外人投来的眼光。
“姐,你还记得上次在山上那猴抢我包不,那家伙抢了就跑,后来还是你给我追回来的。”
“记得。”
“我一直想问你来着,下山的时候我又瞅见那只猴了,可它一见你,撒腿就跑,你怎么着它了。”
“那猴精怪的很,我请它吃毛栗子了,连吃3颗都不还我包,我足足敲了它9下,它才松手。”
“你打它?它不挠你?”
“它不敢!”
……
“呜呜呜呜呜……”
隔壁桌小姑娘将笑声死死捂回嘴里,脸色涨的绯红。
绯红的脸,湿漉漉的眼睛,看得小男生们心情摇曳。
“哥,有靓妹儿!”
紧接着一声轻挑的口哨声划破夜宵摊的热闹。
一个黄毛小子歪坐在塑料凳上,手指着小姑娘,嘴角还斜叼着半截烟,看向小姑娘的眼底淫光乍现。
一个花臂光头男,眯着眼看向黄毛小子所指的方向,眼睛陡然一亮。
是个美人胚子!
“咔啦!”
一脚踹开脚边的塑料凳,摇晃着微熏的身子,穿过人潮,向着小姑娘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