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的指尖沾上药膏,抹在桑窈的后背上。
药膏抹上去后,更添冰凉。
他手指要向下的时候,桑窈伸过来握住他。
“我,我自己来。”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上药,可他在她身后,呼吸都压重了几分。
桑窈听得都有些难受,更是不敢让他继续上药。
萧景珩握住她的手腕,没回她的话。
玉白的手指被染上暗红,给桑窈上好药后,萧景珩用帕子擦了下手指。
“你身上,有哪里是孤看不得的。”
萧景珩伸手给她拢上衣服,将人抱在怀中。
顾忌着她身上的伤口,他也没做什么放肆的事情。
桑窈被他的话噎住,不知该怎么说。
“我现在不适合去殿下的别院了。”
被萧景珩揽着,桑窈说了一句,萧景珩嗯了声。
也没说送她去哪里,直到马车停下,桑窈才看到,这是萧景珩的别院。
“殿下?”
桑窈有些疑惑,萧景珩起身,抱着桑窈走下马车。
“就在这里养伤。”
萧景珩的话不容置喙,根本没给桑窈拒绝的机会。
沈景和这一病,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是不会好。
昌宁不得找时间把那些证据都销毁掉吗?
包括桑窈这个死而复生的人。
所以萧景珩才不放心将桑窈放到别处。
在他的地盘待着,才是最安全的。
带着桑窈进去后,萧景珩便把桑窈放到了床上。
还让管家去做一些滋补的药膳。
早就被覃浩带过来的采薇早就准备好了桑窈的换洗衣裳。
“殿下,急奏。”
覃浩站在门口说了一句,萧景珩看了桑窈一眼后才起身离开。
采薇走过来,看着趴在床上的桑窈,声音哽咽:“夫人……”
“不,现在要叫大小姐了。”
她笑着擦了擦眼泪,桑窈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吗?再说了,沈景和可没那么容易扳倒,要想他死,总得付出点代价。”
所以,这就是桑窈要付出的代价。
采薇听着桑窈的话,垂眸:“老爷当年,不同意这门婚事,是不是早就看出了沈景和的目的。”
听采薇提起桑维,桑窈的心也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
“我不是一个好女儿。”
因为她的任性,连累桑家覆灭。
采薇赶忙摇头:“不是的小姐,明明是沈景和太会伪装了,不过今后,您终于可以解脱了。”
不必再跟沈景和虚以为蛇,也不必为了拿到证据,假意讨好他。
等到时候和离,桑窈可以去做她想做的一切事情。
“嗯,只要再找到朱大人留下的证据,洗脱掉桑家的污名,我们就离开京都。”
说到这句的时候,桑窈的声音压得很低。
生怕被萧景珩听到。
今日的事情,让桑窈突然意识到。
看惯了萧景珩的笑脸,习惯了他的温柔。
倒是让桑窈险些忘了,萧景珩可不是什么善类。
他愿意宠着她,也只是因为他愿意。
但萧景珩骨子里装着的,可不是什么温和君子的风骨。
此时书房中,覃浩的话刚说完,萧景珩的眸光便冷了下来。
“殿下,宋闻溪说,想见您一面。”
“知道了。”
萧景珩的身子靠在桌子旁。
覃浩说,宋闻溪也在查桑家的事情,而他的动作也的确快。
竟然都快要查到他身上了。
幸好之前萧景珩知道时候,就已经让覃浩做了遮掩。
同覃浩谈完事情后,萧景珩便回了屋子。
午后的阳光照在桑窈的身上,乌黑的发丝染上一瞬金光,她穿着单薄的衣裳,好似神圣的圣女一般。
萧景珩伸手过去,摸着桑窈的发。
她闭着眼,感觉到有几分痒意,缓缓睁开眼,看到了萧景珩。
“殿下?”
听到这句,萧景珩嗯了声:“睡吧,孤就在这。”
他坐在她身边,熟悉的白茶香气让桑窈感到几分安宁。
“殿下公务繁忙,可以不用陪着我的。”
“阿窈,在这里,没有殿下,也没有沈夫人。”
萧景珩微微弯下身,将一吻落在她的脖颈上。
桑窈背对着他,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却只感觉这一个吻,轻柔的很。
“只有我和你,阿窈同岁檀。”
听着萧景珩的话,桑窈的心间好似撞进去什么。
“不是什么大事,是宋闻溪要见孤。”
萧景珩说完,视线在她身上划过。
“宋闻溪要见殿……见岁檀做什么?”
“阿窈忘了?解决完沈景和,还要解决凉渠的事情。”
毕竟皇帝那边,是要先处理凉渠的事情。
但不凑巧,沈景和的这桩案子,同凉渠也有关联,就并案一起查了。
也是在萧景珩的游说下,才先处理的沈景和自己的事情。
但这并不代表,凉渠的事情就不查了。
萧景珩总得给萧铎,‘销毁证据’的时间吧。
桑窈了然,扭过头:“差点忘了这件事。”
“阿窈,你说,要是有一日,你发现,某些事,同你想的不一样,你会怎么做?”
比如他欺骗了她。
又或者,他极有可能间接害死桑家。
桑窈刚刚喝了一碗安神汤,这会儿脑子也有些迷迷糊糊的不清醒。
听到萧景珩这句,她眨了下眼:“岁檀说什么呢?”
萧景珩见她有几分困顿的模样,轻笑道:“无妨,孤随口问问。”
他揽起桑窈,让她趴在自己身上,可以缓解她平趴着的难受。
脑后传来轻柔的抚摸,萧景珩将所有的耐心和温柔全给了桑窈。
桑窈听到他口中哼出不成调的歌谣,有些诧异。
“岁檀,在唱歌?”
萧景珩靠在床头,顿了下回她:“不是歌,是佛经。”
“孤幼年时,常有惊梦之症,睡不安稳,母后特意从云台寺求来的。”
他垂眸,视线落在桑窈的身上。
遇见她的那一日,是他去云台寺给母后点往生灯,这才着了道。
那催情的药物太过霸道,他走错了屋子,遇到了同样被下药的桑窈。
朦胧的视线里,只剩下她摇头哭泣的模样。
她说救救她。
他回,别后悔。
一场意外,一次荒唐的相遇。
那时候,萧景珩还未察觉到,有一日,桑窈会是他放不下的人。
可坦然接受这个结果后,萧景珩却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
无非这世间,情爱最是摧心挠肝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