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轩站在监控屏幕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技术人员调出的原始录像。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铜戒传来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
“老大，你看这里。”技术人员将画面放大，“这是前嫂子离开时的完整录像。”
屏幕上，蒋雨楠确实只是将一个文件袋放在门口，按了门铃后便转身离开。
她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全程不超过十五秒。
“继续往后。”陈轩的声音沙哑。
画面快进到两分钟后，一个模糊的身影从阳台翻入。
即使画质不佳，陈轩也能认出那诡异的姿态——谢宝山。
他脸上的黑色纹路，在监控中呈现出异常的扭曲状态，仿佛有生命般蠕动。
“该死！”
陈轩一拳砸在桌面上，指关节传来钻心的疼痛，却远不及他心中的懊悔。
谢宝山在屋内停留了约十分钟，离开时神色慌张，手上似乎沾着什么。
而江禾发病的时间，正好是在谢宝山离开后不久。
“老大，这明显是栽赃...”林墨小声说道。
陈轩没有回答，他的喉咙发紧。
回想起病房里那个响亮的耳光，蒋雨楠震惊而受伤的眼神，以及孩子惊恐的哭声...
他的胃部一阵绞痛。
“啧...”
很显然，陈轩误会了他，但内心里又很难以承认，这件事怪自己。
但深思之后，陈轩还是觉得，有句俗语说得好，挨打要立正，错就错了嘛。
想到这。
陈轩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匆忙得几乎要跑起来。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刺眼。
陈轩推开VIP病房的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床铺整齐，婴儿床也不见了踪影，只有地上一个被踩碎的相框，那是他和蒋雨楠曾经的合影。
护士站的护士告诉他，蒋雨楠在一个小时前办理了出院手续。
“她说要带孩子去乡下静养一段时间。”护士回忆道，“看起来很伤心，眼睛都哭肿了。”
陈轩立刻拨打蒋雨楠的电话，却只听到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联系方式——微信、邮箱，全部如石沉大海。
蒋雨楠切断了所有可能的联络途径，就像当年离婚时他做的那样。
“查医院监控，看她去了哪里。”
陈轩命令道，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监控显示蒋雨楠抱着孩子，拖着行李箱独自离开了医院。
她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消失在夜色中。
陈轩的心跳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谢宝山逃脱时的威胁言犹在耳——“你的家人会为此付出代价”。
如果邪教组织盯上了蒋雨楠和孩子...
“立刻联系交通部门，追踪那辆出租车！”
陈轩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等待的每一分钟都像是一个世纪。
铜戒的温度越来越高，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
陈轩不停地踱步，脑海中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
两小时后，消息传来：出租车将蒋雨楠送到了长途汽车站。
监控显示她购买了一张前往邻省小城的车票，但中途在一个偏僻的服务站下了车。
“那个服务站附近没有居民区，她为什么要去那里？”林墨疑惑道。
陈轩的血液几乎凝固：“立刻调取服务站监控！”
画面显示，蒋雨楠确实带着孩子进入了服务站餐厅，但再也没有出来。
最后捕捉到她的画面是在洗手间附近，之后便神秘消失了。
“查所有出入口！”
“都查过了，老大。”技术人员的声音有些发抖，“她...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陈轩的视线死死盯着屏幕，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放大洗手间门口的地面。”
画面放大后，地面上隐约可见一些黑色粉末，与谢宝山逃跑时撒出的粉末极其相似。
“是邪教的人。”陈轩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他们抓走了她。”
林墨面露难色：“老大，也有可能是她自己离开的。服务站后面有条小路，没有监控...”
“不可能！”陈轩猛地打断他，“她带着孩子和行李，为什么要走那种荒无人烟的小路？”
“也许...也许是因为你。”林墨小心翼翼地说，“你在病房那样对她，换成谁都会心灰意冷...”
陈轩如遭雷击。
他回想起蒋雨楠离开时绝望的眼神，以及自己那记毫不留情的耳光。
如果她真的因为伤心而选择消失...
“分两组行动。”陈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组继续追查邪教的线索，特别是谢宝山可能藏身的地点；
另一组去服务站实地调查，寻找蒋雨楠可能的去向。”
安排好了一切，陈轩面色复杂的看向远处。
……
洗手间的灯光惨白刺眼，蒋雨楠盯着镜中自己红肿的左脸，陈轩那一巴掌的触感依然火辣辣地留在皮肤上。
她颤抖的手指轻触脸颊，泪水再次涌出，滴落在洗手池中。
婴儿车里，小家伙不安地扭动着，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痛苦。
“没事的，宝贝。”蒋雨楠迅速擦干眼泪，俯身抱起孩子，“妈妈只是...只是眼睛进了沙子。”
她对着镜子整理好凌乱的头发，将围巾拉高遮住半边脸。
“他会后悔的。”
蒋雨楠喃喃自语，却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孩子在她怀里安静地睡着了。
蒋雨楠望着窗外闪过的霓虹灯，思绪飘回那个可怕的病房瞬间。
陈轩眼中的怒火，他指着她鼻子说的那句“这事没完”，还有林墨震惊的表情。
“师傅，改去长途汽车站。”她突然说。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不是去医院吗？”
“计划有变。”
汽车站人 流稀少，午夜的车次不多。
蒋雨楠买了张去往邻省最偏远县城的票，目的地连她自己都没听说过。
候车室里，她找了个监控死角的座位，从包里取出那个小玻璃瓶。
黑色粉末在瓶底静静躺着，诡异得仿佛有生命。
这是她最后的“礼物”给陈轩，让他以为她被邪教抓走了，从此不必再寻找她和孩子。
“女士，您的东西掉了。”一个老人好心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