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周若曦。
她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一袭紫衣在山风中轻轻飘动。
但林北注意到，她的脸色比之前苍白了不少，眉间那道火红色的印记也黯淡了几分，像是烛火将熄一般。
“周师姐？你怎么在这里？”林北停下脚步。
周若曦看着他，开门见山道：“听你炼器房那两个师兄弟说……你要去玄天宗？”
林北一怔，做天他偶然跟司徒文提起自己打算立即去玄天宗一趟，只是没想到他竟没帮自己保守秘密？不过也合理，司徒文估计并不想让自己前去冒险。
“没错，复仇是我的道心，若道心不稳，我的境界会停滞不前的。”
“可是，以你金丹巅峰的实力，去了也是送死。”周若曦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北沉默。
他知道她说得对。
纳兰如虽然中了魂毒，但毕竟是元婴初期。
秦川是元婴中期，随时可能突破到后期。
玄天宗还有无数高手，化神期的长老就有好几位。他一个金丹巅峰闯进去，能活着出来的概率微乎其微。
但他没有选择，而且这一次，林北的目标只是纳兰如一人，上一次他拼死给对方种下了魂毒，如果要动手杀纳兰如，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我必须去，我的机会不多，若是错过了，我怕我要再等好几年！”林北直视周若曦，虽然语气平静，但眼神里满腔复仇之火。
周若曦盯着他看了许久。
山风吹起她的发丝，遮住了半边脸。林北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到她的眼睛，像是深潭里的水，平静却深不见底。
良久，她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他。
“果然还是阻止不了你，这是苍师父留给你的，注入灵力可抵挡化神一击。”
林北接过玉符，手心一沉。
玉符通体碧绿，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他能感觉到其中有灵力在缓缓流转，温润却暗藏锋芒，以林北曾经看过的古籍记载来推断，这东西品阶不敌，很可能是二阶法宝。
“苍师父为什么要去玄武国？他要去干什么？”林北问道。
周若曦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说道：“秦川是玄天宗宗主的亲传弟子，纳兰如是内门长老的嫡系。你若想复仇，必须先找机会突破元婴，一旦突破元婴，以你混沌灵根的资质，到时我可以帮你更上一层楼。”
林北也不追问，周若曦从来都是这样强势，他们的关系其实更像是姐弟。
他握紧玉符，指节发白。点了点头：“周师姐，多谢你帮我，我回来后就闭关，冲击元婴！”
周若曦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一定要活着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树梢，又像是叹息。
林北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周若曦，一个柳如烟，这两个女人怎么都对她的命如此在意？但林北也没多想，无论是从复仇的角度而言，还是从他稳固道心的角度……这趟玄天宗他都非去不可。
五天后，炼器房。
炉火烧得正旺，映得整个屋子通红，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变形，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灼热的气流涌入肺里。
司徒文独臂抡锤，每一锤都砸得精准有力，火星四溅。
林北站在一旁，看着那柄寒铁剑在锤下逐渐成型。
剑身通体漆黑，像是从夜色中淬炼出来的，剑刃上隐隐有冰蓝色的纹路，那是星陨砂铁与寒铁融合后形成的特殊纹路，在炉火的映照下如同流淌的冰河。
司徒文说，这种纹路能够更好地承载使用者的灵力注入，尤其适合冰属性功法。
“差不多了。”司徒文放下锤子，用铁钳夹起剑身，放入一旁的水槽中。
“嗤！”
白烟升腾，水槽中的水瞬间结冰，随即碎裂。
冰块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司徒文将剑取出，用布擦拭干净，仔细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他将剑递给林北，笑着说道：“试试。”
林北接过剑，剑柄用黑布缠绕，握在手中刚好合适，不滑不涩。
剑身比普通的剑略窄，但分量不轻，入手一沉，像握着一块寒冰。
他注入灵力，剑身上的冰蓝色纹路瞬间亮起，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剑刃上散发出来。
“好剑！”林北由衷道。
司徒文咧嘴一笑，“那当然。老子打了十几年的铁，就这把最满意，取个名字吧？”
“就叫他玄寒剑，如何？”林北想起自己曾在估计里看到过这三个字，但具体是哪里，他记不得了。
“嗯！玄寒剑，林北，有了这把剑，你以后的实力肯定能更上一层楼！虽然那个什么狗屁暗影门一直盯着你不放，但只要有实力在身，就不怕被人惦记！”
林北将剑收入鞘中，看向司徒文和陈江。
炉火的光在三人脸上跳动，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
“文哥，小江，我要走了，保重。”
司徒文的笑容僵在脸上。
陈江也愣住了，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成碎片，茶水溅了一地。
“去哪？”司徒文问。
“玄天宗。”林北淡淡说道。
屋子里安静下来，炉火噼啪作响，映得三人的脸忽明忽暗。
外面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墙上的工具叮当作响。
良久，司徒文叹了口气，那口气像是从心底深处挤出来的。
“林北啊，你说你……就非去不可吗？”
林北点头，“非去不可。”
司徒文没有再劝，他走到林北面前，伸出仅剩的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手粗糙有力，指节上有厚厚的茧子，拍在林北肩上，很重。
“我和小江等你回来！”
林北轻松一笑，重重点头。
看来兄弟还是跟女人不一样，女人只会说一些无用的祝福，但司徒文肯定是打从心底里相信，林北必能凯旋！
当晚，林北直接出发了。
虽然距离柳如烟说的七日后，还有两天，但林北特地提前了两日……先前在九长老那边听来的消息，林北早已料到他们在柳如烟住处安排了眼线，自己和柳如烟的对话，大概也被人监视了。
要想安全出合欢宗，就必须得错开时间……
只是到山脚下，林北立马就察觉到了几股气息在朝自己靠近，杀意十足！
“还是被发现了么？”林北喃喃自语，他深吸一口气，随时做好了杀戮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