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柳如烟面露震惊。
昔日那个毛头小子，她都看不起的存在，如今境界飙升后，竟然敢有如此想法？
去玄天宗复仇？独自一人？哪怕是柳如烟自己，都不敢说这种话。
“你就这么想去送死？”
茶已经凉透。
柳如烟没有续杯，只是静静看着林北，眼中神色怪异。
林北直视柳如烟的眼睛，此时的柳如烟已经不再有从前那般气势凌人的模样，或许是因为怀了孩子，亦或者是因为她对自己还真产生了别样的情感。
但林北心中还有别的目的，纳入兰跟秦川那对狗男女，不杀他们一日，林北就内心不安。
“圣女，距离去年十二月已经过去七个月，这七个月里几乎每一日我都梦见我林家上下一百口人的冤魂，在向我哭诉他们的冤屈！我等不下去了，就算弄不倒玄天宗，我也必须让那对狗男女付出代价！”
其实林北还有一个别的目的。
在与苍玄子修炼的这段时间里，林北发现自己始终无法斩杀心魔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林北心中无法说服自己。
用修行人的视角来说，就是道心不稳。
林北是以复仇为目标凝练的金丹，对于他来说，如果无法复仇，那继续精进境界意义也不大，只有确认复仇的意义，林北的道心才能稳固，元婴境界……才能有突破的可能！
柳如烟并不知晓这一层，但她却瞬间心软了。
眼前这个男人，似乎跟之前不同了，多了几分坚韧，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那种。而且……柳如烟需要他……或许有朝一日能带自己离开合欢宗。
“宗主已经决定一个月后开启火灵古塔，计划提前了。”柳如烟撇过头去，目光冷漠下来。
“什么？”林北有些诧异。
“不是说孩子生下来之后再……”
他有千万疑惑，但却还是止住了没问出来。
林北赫然意识到，在与合欢宗这场交易之中，他始终是弱势方，若是不变强，就没有与强者谈判的资格！
“宗主有她自己的考量，不过……”柳如烟从袖口里取出一块令牌，放在石桌上。
“七天后，你可以去玄天宗附近的青云镇，那里有合欢宗的暗庄，你拿着这块令牌，会有人接应你的。”
林北拿起令牌，入手温润，正面刻着一个“欢”字，背面是复杂的符文纹路，边缘有细微的灵力波动，像是某种特殊的印记。
“宗主最近在修炼舍身心法，没空管你，你最多只能去三日，尽快回来。”柳如烟补充道，目光移向别处，“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有那么一瞬，柳如烟甚至希望林北不要再回合欢宗，可是她又不希望如此，毕竟眼前的男人是自己孩子的父亲。
怀胎的这几个月，柳如烟越来越像一个母亲，早已退去了昔日圣女的光环，曾经骄纵的心性被磨灭了不少。
林北将令牌收好，忽然问道：“多谢圣女……对了，这舍身心法到底是什么？有什么坏处么？周师姐她……似乎也在修炼？”
柳如烟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她眯起眼睛，盯着林北打量了许久，眼中像是淬了冰碴子。
“你这么关心她？”
林北一怔，“我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随口一问？”柳如烟冷笑一声，站起身，衣袖带翻了茶杯。
茶水在石桌上蔓延，浸湿了她放在桌角的丝帕，她却看都不看一眼。
“林北，你在我面前问别的女人？你别忘了，你可是本宫的人！”
回来了，那个盛气凌人的圣女，林北顿时感觉压迫感扑面袭来，但也达不到曾经那种压迫感。
究其原因，是林北如今的境界提升了许多，柳如烟元婴巅峰的灵压甚至还削弱不少，谁让怀上灵胎这四个月以来，林北日日夜夜都在暗中汲取她的灵力呢？但这种感觉，柳如烟却只当是自己的孩子在“贪吃”而已。
林北皱眉，挑眉反问道：“圣女，周师姐救过我，我欠她人情。”
“她救你只是为了利用你去玄冰洞取钥匙而已，但那是她欠宗主的！”柳如烟的声音更冷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圣女，你这么在乎我和别的女人走得近？”林北忽然浅笑了一声。
以他的经验来看，这圣女肯定是喜欢上自己了。
二人对视。
桂花树的影子在风中晃动，光影在他们脸上交错，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良久，柳如烟率先移开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
等她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三日后，会有人在山门等你。”她起身背对着林北，身影在桂花树下显得单薄，“活着回来。”
“圣女放心，哪怕是为了复仇，我也一定会活下去。”林北笑了笑，忽然想到什么。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柳如烟。
“你……”
“别动。”
柳如烟正想反抗，林北温柔的耳语却让她浑身酥麻，竟然下意识的听从了林北的“命令”。
堂堂合欢宗圣女，无数男人望而却步的“毒辣”绝世美女，却被门下一个弟子彻底拿捏，而且还怀了对方的灵胎，柳如烟心中觉得屈辱，脸羞红了，却生不出任何怒火和反抗的情绪。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好温暖……好想就这么下去……”柳如烟心中嘀咕，感受着林北温暖的怀抱，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林北已经不见了踪影。
柳如烟呆呆的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混蛋！”柳如烟咒骂了一句，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林北走出紫云峰，山风扑面而来。
他沿着石阶往下走，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柳如烟刚才的眼神，脸上带着三分疑惑，七分笑意。
走之前，他猛吸了一口柳如烟体内的灵力，此时体力充盈，感觉丹田都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这和林北猜测的一样，怀了灵胎的柳如烟，本身就是林北的“储能站”，只要他愿意，随手都可以汲取对方的灵力，而且身体一旦直接接触，能汲取得更多！
而且很显然，柳如烟本人察觉不到，林北虽然觉得这样的做法很不地道，但从一开始，柳如烟也只是为了利用他这个没权没势的外门弟子而已，林北并不觉得心有愧疚。
反正至少，答应过的事，他也没打算逃……
正转过一个弯，一道紫色身影从树后走出，拦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