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天去场部的时候。”
姜晚的声音从睡房里传出来。
带着一丝犹豫。
“能不能……帮我问清楚。”
“宣传科招人的具体章程？”
灶房里的歌声戛然而止。
霍铮走到睡房门口。
他倚在门框上。
看着裹在被子里的姜晚。
“怎么？”
霍铮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吃饱喝足了，又开始琢磨事了？”
姜晚瞪了他一眼。
“说正事呢！”
“行，正事。”
霍铮挑了挑眉。
“你问宣传科的事，到底想干什么？”
“我上次不是说了吗？”
姜晚语气有点冲。
“我想去试试。”
霍铮沉默了一下。
他看着姜晚。
眼神里带着探究。
“你想当播音员？”
“嗯。”
“你行吗？”
姜晚被他这话气乐了。
“我怎么不行了？”
“我普通话标准，嗓音条件你自己听过。”
“而且我在城里的时候，还参加过学校的文艺汇演，朗诵过诗歌。”
她越说越来劲。
“不就是对着话筒说话吗？有什么难的。”
霍铮没吭声。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姜晚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虚。
“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就是好奇。”
霍铮摸了摸下巴。
“你这娇滴滴的大小姐。”
“突然想去林场上班？”
“图什么？”
姜晚被他问住了。
她总不能说。
是林小雅的心声提醒了她。
也不能说。
是为了阻止你腊月十七上山。
“图……图个清闲不行啊？”
姜晚嘴硬。
“我总不能整天在家待着吧。”
“那倒也是。”
霍铮想了想。
“不过这宣传科的播音员，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每天要准时播报林场的新闻、通知。”
“还要放歌曲。”
“有时候遇到突发情况，还得加班。”
“你受得了这个苦？”
“有什么受不了的？”
姜晚不服气。
“你就说你帮不帮我问吧。”
霍铮笑了。
“帮，怎么不帮。”
他走到炕边。
伸手摸了摸姜晚的头。
“只要我媳妇想做的事，我霍铮就没有不帮的。”
“不过……”
霍铮顿了一下。
“要是林小雅也去争这个名额呢？”
姜晚猛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霍铮收回手。
“我就是随口一说。”
“毕竟她也是林场家属。”
“而且她妈的那个亲戚，退休干部赵全顺，不是跟宣传科的老科长关系好嘛。”
“你觉得她会放弃这个机会？”
姜晚的心沉了下去。
她当然知道林小雅不会放弃。
林小雅的心声。
说得清清楚楚。
“我一定要拿到手。”
姜晚看着霍铮。
“你都知道？”
“我能不知道吗？”
霍铮哼了一声。
“林场就这么大点地方。”
“谁家有点什么事，能瞒得过我这个保卫科长？”
姜晚心里咯噔一下。
霍铮他。
是不是也知道林小雅的阴谋？
“那……那你……”
姜晚想问他怎么看林小雅。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霍铮不喜欢她多管闲事。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
霍铮看着她。
“早点睡吧，明天我帮你去打听。”
他转身走到门口。
又回头看了一眼姜晚。
“要是受了委屈，可别自己扛着。”
“知道吗？”
姜晚轻轻点了点头。
霍铮这才带上房门。
睡房里再次恢复安静。
姜晚躺在炕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
林小雅。
宣传科。
霍铮的话。
“要是受了委屈，可别自己扛着。”
姜晚心里涌过一股暖流。
她闭上眼睛。
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起了林小雅的心声。
腊月十七。
霍铮上山。
她不能让他出事。
可她到底该怎么做？
半夜。
姜晚被一阵寒意冻醒。
她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却发现身旁的霍铮不在。
她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隐约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姜晚心里一惊。
她赶紧从炕上爬起来。
穿上棉袄，摸黑出了睡房。
灶房里漆黑一片。
声音是从院子里传来的。
姜晚小心翼翼地推开院门。
一股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院子里。
借着朦胧的月光。
她看到霍铮正蹲在洗澡棚旁边忙活。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棉袄。
额头上却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姜晚走过去。
“霍铮，你干什么呢？”
霍铮听到声音。
吓了一跳。
他猛地抬起头。
“晚晚？你怎么出来了？”
“外面冷，赶紧回屋去。”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责怪。
姜晚没理他。
她走到洗澡棚旁边。
只见霍铮用几块铁皮。
在木头架子的内侧。
钉出了一层简易的保温夹层。
“你这是……”
姜晚的眼睛微微睁大。
“洗澡棚不是搭好了吗？你还弄这些干什么？”
霍铮直起身子。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不是琢磨着，冬天太冷了嘛。”
“木头棚子，再怎么严实，也挡不住那股子阴气。”
“加上这一层铁皮，能把热气更好地锁在里面。”
他指了指铁皮。
“到时候，棚子里就像个小蒸笼一样，暖和着呢。”
姜晚看着他。
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你……你一个人弄到半夜？”
霍铮笑了笑。
“没事，我力气大。”
“快回去吧，别冻感冒了。”
姜晚看着他被冻得发红的双手。
还有他棉袄上沾染的木屑和铁锈。
她心里五味杂陈。
“霍铮。”
姜晚的声音有点哽咽。
“你到底……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霍铮听到这话。
身子微微一僵。
他转过身。
借着月光。
姜晚看到他那双漆黑的眼睛。
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走近姜晚。
伸出手。
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他的手指粗糙。
却带着一种独特的温柔。
“傻丫头。”
霍铮的声音低沉。
“我霍铮的媳妇。”
“当然要给她最好的。”
“不管是什么。”
“我都要给你最好的。”
姜晚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没想到霍铮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的心口。
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又热又痛。
她知道霍铮是糙汉。
不会说甜言蜜语。
可他说的这些话。
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感动。
“你……你别说了。”
姜晚哽咽着说。
她抬手抹了抹眼泪。
霍铮看着她。
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
“怎么还哭了？”
“是不是冻着了？”
他赶紧拉着姜晚往屋里走。
“哎呦，我的小祖宗。”
“赶紧回去暖和暖和。”
“我这不是心疼你嘛。”
姜晚被他拉着进了屋。
她感觉自己的心口。
还在不停地颤抖。
霍铮的这句话。
“我霍铮的媳妇，当然要给她最好的。”
像一把火。
瞬间点燃了她心底最深处的柔软。
她知道。
自己再也无法对这个男人。
无动于衷了。
姜晚坐在炕上。
霍铮给她倒了杯热水。
“赶紧喝点暖暖身子。”
姜晚接过水杯。
她看着霍铮。
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霍铮。”
姜晚的声音很轻。
“谢谢你。”
霍铮愣了一下。
他看着姜晚。
“谢什么？”
“谢你对我这么好。”
姜晚说完。
低下头。
不敢看霍铮的眼睛。
霍铮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炕边。
看着姜晚。
过了一会儿。
他忽然伸出手。
轻轻拍了拍姜晚的头。
“傻丫头。”
霍铮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对我这么好。”
“要是感动了。”
“你就……”
他顿了一下。
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你就晚上多亲我两口就行。”
姜晚猛地抬头。
她的脸颊再次泛红。
她没想到霍铮会说出这样的话。
“霍铮！”
姜晚恼羞成怒。
“你……你又开始不正经了！”
霍铮哈哈一笑。
他站起身。
“行了，不跟你闹了。”
“你赶紧睡吧，明天我还得早起去场部。”
他转身走到门口。
拉开房门。
“霍铮！”
姜晚忽然叫住他。
霍铮回头。
“怎么了？”
姜晚看着他。
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
“你……你早点睡。”
霍铮笑了。
“知道了。”
他带上房门。
姜晚躺在炕上。
她感觉自己的心口。
依然在剧烈地跳动。
霍铮的那个吻。
还有他那句不正经的话。
像火一样。
在她心里灼烧。
她知道。
自己已经彻底沦陷了。
对这个粗犷的男人。
她已经无可救药地动了心。
“多亲两口……”
姜晚的脸颊又红了。
她把头埋进枕头里。
试图掩盖住自己的羞涩。
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心底那份。
炽热的情感。
“霍铮……”
姜晚在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
她知道。
自己再也无法逃避了。
她要尽一切努力。
阻止他腊月十七上山。
不能让他出事。
绝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