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们说清楚。”
霍铮端着碗，嘴里嚼着面条。
他看着井台边那几个还没走利索的嫂子。
“我媳妇做什么饭，花多少粮票，那是我们家的事。”
“轮不着外人指手画脚。”
“谁要是闲得慌，保卫科的巡逻排班表上还有空位。”
霍铮停顿了一下。
“我给你安排。”
刘婶子脸涨得通红，拉着另外两个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井台边瞬间安静下来。
林小雅站在原地，紧紧攥着手帕。
她一张脸一会儿白一会儿青。
霍铮嗦完最后一口面。
他看都没看林小雅一眼。
“你也回去吧。”
“我哥今天在场部加班，没空。”
林小雅的嘴唇动了动。
她没说话，转身就走。
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消失在巷子拐角。
姜晚看着林小雅的背影。
她心里一点都痛快不起来。
霍铮把空碗递给她。
“走，回家。”
姜晚接过碗，跟在他身后往院子走。
快到院门口的时候，霍铮忽然放慢了脚步。
“姜晚。”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
霍铮没回头。
声音压得很低。
“关于你妈和林小雅她妈的事。”
“是真的？”
姜晚的脚步停了一拍。
“你觉得呢？”
霍铮这才回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亮亮的。
“我信你说的。”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抬手想碰她的脸。
姜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下。
霍铮的手停在半空。
“但你刚才那个样子……眼圈都红了。”
“我没红。”
姜晚嘴硬。
“回头让我看一眼。”
“不看。”
姜晚端着碗，从他旁边快步走过。
她先一步进了院门。
霍铮跟在后头。
看着那个倔强的背影。
他伸出手想拉她的肩膀。
犹豫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但进院门的时候。
霍铮的手还是落了下去。
搭在了姜晚的后脑勺上。
轻轻揉了一把。
姜晚身子一僵。
她没回头。
“你手拿开。”
“拿了。”
霍铮的手已经缩回了裤兜里。
他走过去把院门栓上。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外面冷，赶紧进屋。”
霍铮催促了一句。
姜晚没吭声。
她先进了灶房。
把碗往灶台上一搁。
背对着霍铮站了好一会儿。
“霍铮。”
姜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
霍铮走到她身边。
他把身上那件棉袄脱了下来。
顺手搭在旁边的木桩上。
棉袄底下，是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秋衣。
秋衣紧紧绷在他身上。
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
姜晚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
她赶紧别过脸去。
“你干嘛脱衣服？”
“我手冻僵了。”
霍铮语气轻松。
“在外面吃了半碗面，手都快没知觉了。”
他搓了搓手。
又哈了口气。
“你喂我吃。”
姜晚这才转过身。
她看着霍铮那副赖皮的样子。
“你自己没手？”
“有啊。”
霍铮摊开手。
“可我这手，现在握不住筷子。”
他朝姜晚走近了一步。
姜晚闻到他身上带着清新的皂角味。
还有一丝雪地里独有的冷冽。
“再说，你不是心疼我嘛。”
霍铮的声音低了下来。
“刚才在外面，还给我擦汗。”
姜晚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那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
霍铮直接坐在灶台边的长凳上。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来，坐这儿。”
姜晚愣住了。
“干什么？”
“我这腿宽敞，坐着舒服。”
霍铮又拍了一下。
“快点，面条都要坨了。”
姜晚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坐在长凳的另一边。
霍铮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眼神里带着笑意。
姜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让你喂我吃面。”
霍铮指了指灶台上那碗热腾腾的肉丝面。
姜晚没办法。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条。
小心翼翼地递到霍铮嘴边。
霍铮张开嘴，一口吞了下去。
他吃得津津有味。
“味道真好。”
霍铮说着，忽然伸出手。
他一把将姜晚捞了起来。
姜晚惊呼一声。
她跌坐在霍铮的大腿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姜晚能清晰感受到霍铮结实的肌肉。
还有他身上传来的热量。
她的脸腾地红了。
“霍铮你干什么！”
“哎呀，这不就近嘛。”
霍铮抱紧她。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嘴里还嚼着面条。
“你最近……好像长肉了？”
“哪有！”
姜晚挣扎了一下。
她想站起来。
但霍铮抱得纹丝不动。
“有。”
霍铮的声音低沉。
“还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
他轻轻捏了一下姜晚的腰。
姜晚的身子瞬间僵硬。
她的心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
“你再胡说，我……我不喂你了！”
“不喂就不喂。”
霍铮笑着说。
他一只手搂着姜晚的腰。
另一只手伸过去。
自己拿起筷子。
他夹了一筷子面条。
递到姜晚嘴边。
“来，你也吃点。”
“我吃饱了！”
“我不管，张嘴。”
姜晚气恼地看着他。
但霍铮的眼神太过炙热。
她最终还是张开了嘴。
霍铮满意地笑了。
他的目光在姜晚脸上流连。
仿佛要把她看进骨子里。
“这面条，吃着怎么比刚才还甜？”
姜铮的脸更红了。
她感觉霍铮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后。
痒痒的，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酥麻。
她动了动身子。
“霍铮，你放我下来。”
“不放。”
霍铮抱得更紧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多抱会儿。”
姜晚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她能感觉到霍铮身体里散发出来的热量。
还有他那不加掩饰的渴望。
“霍铮，面条吃完了。”
她小声提醒。
霍铮闻言，看了一眼空碗。
他笑了笑。
“那就……再抱会儿。”
姜晚被他抱得动弹不得。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只是任由他抱着。
任由火炕上的温度急剧攀升。
“姜晚。”
霍铮忽然在她耳边低语。
“你刚才说我嘴啃过的面条，嫌脏？”
姜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这回……你还嫌不嫌？”
霍铮的声音带着蛊惑。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腰。
姜晚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脸上。
她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霍铮！”
姜铮恼羞成怒。
她抬手就要去推霍铮。
霍铮却提前预判了她的动作。
他微微侧头。
在她耳边轻轻吻了一下。
姜晚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她感觉霍铮的嘴唇。
带着面条的清香。
还有男人独有的热烈。
她彻底僵住了。
霍铮又吻了一下。
这次是她的脸颊。
然后他放开她。
眼神带着一丝促狭。
“看你这小脸红的，跟要滴血似的。”
“赶紧进屋，别着凉了。”
姜晚愣愣地看着他。
大脑还在当机。
霍铮却已经站了起来。
他拿起搭在木桩上的棉袄。
重新穿上。
然后走到水缸边。
开始洗手。
姜晚呆呆地坐在长凳上。
她感觉自己的腿还在发软。
霍铮洗完手，回头看她。
“还不进屋？”
姜晚猛地回过神。
她赶紧站起来。
跌跌撞撞地往睡房走。
“我……我进去了。”
她逃也似的跑进睡房。
霍铮看着她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他知道。
她心里的那道冰墙。
正在一点点融化。
他会慢慢来。
姜晚一头栽进被窝。
她感觉自己的脸还在发烫。
心跳也快得不正常。
霍铮那个混蛋。
他怎么能这样！
她把头埋进枕头里。
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霍铮那带着热度的吻。
还有他那句“还嫌不嫌”。
却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
姜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知道。
自己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她对霍铮。
已经不仅仅是感激。
不仅仅是愧疚。
还有一种。
说不清道不明的。
灼热的情感。
她翻了个身。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宣传科……”
姜晚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得把这件事搞清楚。
她得有自己的事情做。
不能光围着这个男人转。
哪怕……哪怕心里已经装满了他的身影。
她得为自己打算。
也为他打算。
姜晚从被窝里钻出来。
她听见灶房那边。
霍铮在哼着不成调的歌。
她深吸一口气。
“霍铮。”
姜晚的声音不大。
带着一丝犹豫。
“你明天去场部的时候。”
“能不能……帮我问清楚。”
“宣传科招人的具体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