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西站,一列喷吐着滚滚黑烟的货运列车拉响了刺耳的汽笛。
长孙无忌站在等候处,静静等待着。
这时,一群戴着手铐脚镣、即将被发配去西域修路的旧相识被压解过来。
“赵......赵国公?您怎么也......”
一个曾经的兵部侍郎冻得嘴唇发紫,看到长孙无忌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长孙无忌淡淡的看了这人一眼,目光平淡无波。
“赵国公已经死了。”
“以后叫我长孙账房。”
“到了欧罗巴,各位若是不想被公孙尚书填了路基,记得干活麻利点。”
话音落下,列车稳稳的停靠到站。
长孙无忌步伐稳健,浑身透着一股洒脱走向专门给他准备的一间包厢。
他虽是发配,但明面上却是调任。
该有的包厢,依然是顶格的。
这是他作为赵国公最后的体面。
“呜呜呜~”
列车轰鸣,车子开始缓缓启动。
带着一群旧时代的残党,运往新纪元的绞肉机中。
......
朱雀洲,陨石天坑。
自从上次重创了那头变异巨鳄后,大唐军队便和这头九丈长的凶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和平。
巨鳄的下颌骨愈合得极快,这是天星之炁带来的恐怖自愈力。
但它对那种会爆炸、会喷惨白火焰的东西产生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平时基本缩在天坑最中心那一块核心陨岩旁,只要大唐军队不来找麻烦。
便不会轻易踏出领地。
当然,如果只是为了扣一些陨岩外面没用的铁疙瘩外皮,而不是想着把他的老巢整个给端了。
它也不是不可以放一点水的。
毕竟,为了一些没用的铁疙瘩外皮,受伤一点都不值得。
但它心中如此想,大唐军队可不知晓它的底线竟然会如此灵活。
另一边。
因科研基地需要源源不断的紫红蕨类和高能矿石。
大唐军队再次踏入天坑。
只见玄甲军前,王大牛光着膀子。
原本古铜色的皮肤下,隐隐流转着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他手里端着一把火神枪,这玩意儿十分重,通常需要固定在战车上。
此刻却被他像提烧火棍一样单手拎着。
“二组注意,蒸汽喇叭准备!”王大牛按下火神枪的击发栓。
“嗡——!”
设在天坑东侧的几个巨型蒸汽扩音器,突然发出刺耳的高频尖啸,震得紫瘴翻滚。
紧接着,十几发十分响的弹丸在东侧半空炸开。
天坑中心。
正睡觉的巨鳄顿时被吵醒过来。
它看着东侧的方向,以及震耳欲聋的声音,眼眸中满是起床气的烦躁。
而不等他有所行动,轰鸣声再次接连响起。
这让它心中越发的烦躁,想要破坏一切东西。
一刻钟后。
天坑中心传来一声忍无可忍的暴怒咆哮。
巨大的暗金色身躯从泥沼中猛然窜出,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东侧狂奔而去。
大地随之剧烈震颤。
“它过去了!行动!”萧灵儿冷声下令。
西侧的悬崖上,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玄甲军顺着钢索极速滑降。
他们手里拿着锋利的镰刀和特制铅盒,落地后像蝗虫一样冲进紫红色的植被区。
疯狂割取那种散发着高辐射的高能蕨类。
袁天罡站在崖顶,低头看着罗盘上的磁场指针跳动:
“这畜生的智慧很高,竟然这么能忍。”
“但兽类的本能和暴虐,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
“所有人立即撤退。”
王大牛扭了扭粗壮的脖颈,发出噼里啪啦的骨骼爆响。
时间掐得死死的。
当巨鳄发现东边什么都没有,愤怒地掉头返回时。
西侧的玄甲军已经顺着钢索滑上了崖顶。
巨鳄看着崖顶的玄甲军锐士,以及他们身上携带的大量植物。
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大张旗鼓的把它吵醒,调到东边去,就是为了割这些吸收它粪便内的能量,疯长的一堆杂草。
但让它更生气了。
也就是它不会说话,如果会说话,绝对会骂的很脏。
李淳风看着下方愤怒咆哮一会,就扭着屁股重新回到老巢的巨鳄,不由皱了皱眉。
“袁兄,你有没有发现这头凶兽,情绪好像有些不对劲。”
闻言,袁天罡看着下方的巨鳄,抚了抚胡须。
“李兄如此一说,还真的有些不对劲。”
“好像,这家伙的愤怒,并不是因为我们偷了核心的这些药草的原因。”
李淳风看向身旁的袁天罡。
“袁兄,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药草其实这家伙根本就不在乎。”
“它之所以如此愤怒,完全是因为我们吵醒了它。”
......
科研加工坊内。
伴随着巨大的排气声,水压锻锤缓缓升起。
孙思邈戴着手套,用银制镊子从模具里夹出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呈现出暗褐色的浑圆药丸。
这药丸表面极其光滑,甚至反光,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密度高得吓人。
“殿下的口粮,出来了。”孙思邈深吸一口气,
“袁天罡,测过热量阈值了吗?”
“测过了。”袁天罡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这一颗里,压缩了十斤成年变异座狼的脂肪精华,加上十株紫红蕨类提取的植物精粹。”
“热量被完全锁死在晶体化的糖原结构里。”
李淳风在旁边补充道:
“且为了防止殿下一次性消化产生过量热能导致脏腑难受,我们在外面镀了一层慢溶性的蜂蜡合剂。”
“它会在胃液中稳定释放十二个时辰。”
“王大牛!赶紧进来试药!”孙思邈冲着门外吼道。
作为第一个服下虎贲液坚持下来,并进化的实验体。
王大牛现在的官方编制,已经是“天衍院第一号临床校护体”。
王大牛推门而入,看了眼孙思邈手里的暗褐色药丸。
知道是为殿下试药,没有任何迟疑,抓起来丢进嘴里,“咕咚”一声干咽了下去。
三息之后。
王大牛突然捂住肚子,原本正常的脸上猛然涨红。
他浑身的肌肉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头顶开始疯狂向外喷冒白色的水蒸气。
“难受,好有感觉好撑!”
王大牛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胃里像塞进去了一整头烤骆驼。
庞大的能量顺着血液冲向四肢百骸。
孙思邈眉头皱了皱,当即搭上他的脉搏,闭眼感受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