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婵儿愿意同你成婚吗？”殷夫人把茶杯砸在桌上。
茶水泼到桌面，顺着桌腿淋下去，湿了她的裙面。
“婚期定在三月十三，婵儿以李府四小姐的名义出嫁，我以阐教弟子的身份迎娶。”
殷夫人震惊又生气。
自己的儿子已经喜欢到这个地步了？
“这怎么成？你可是她哥哥！”
“哥哥？娘撮合木吒和婵儿的时候怎么不说他是哥哥？”哪吒很镇定，手在茶杯轻轻摩挲着。
殷夫人哑然，是啊…
同意婵儿和木吒在一起，不同意和哪吒在一起？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慢慢冷静下来。
府里的下人在门口候着，却不敢进去收拾打翻的茶水。
哪吒只是在那坐着，都压迫感满满，他身上有很重的杀气。
他们不敢靠近。
“这事得婵儿自己同意，否则，我坚决不会让你们成婚的。”
李靖已经死了，伤痛也淡去，她对哪吒的爱又回到从前。
但帮着哪吒逼迫婵儿和他成婚，她做不到。
哪吒就知道，他娘会这么说。
“娘，我是通知你，不是征求你的意见。”
殷夫人看不清自己的这个儿子了。
怎么会这么横行霸道？
她还是哪吒亲娘，就这般逼迫，那婵婵同不同意，有什么用？
行与不行，全在哪吒想与不想之间。
“所以你是铁了心要逼婵儿和你成婚？”殷夫人不死心，又问。
但哪吒对这些问题都不理会。
“三书六聘，十里红妆。”
殷夫人第一次感觉到精神上的窒息。
是她参与少了哪吒成长的哪个环节吗？哪吒的性格会变得这么极端偏执。
“是娘管不了你。”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她的心头。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金吒扛着一堆东西走到门前。
“在这干站着作甚？”他问候在门外的一群人。
“大少爷，三少爷回来了。”下人们头都不敢抬。
他们都是新来不久的，只觉得金吒也很威严冷漠，不愧是一家兄弟。
都叫人敬而远之。
听到哪吒回来，金吒冷漠的脸上才柔和几分。
他带着笑走进去，“哪吒，婵婵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会这么问，是因为除了在战场作战，他就没见过自己这个弟弟，有不和婵婵在一起的时候。
“大哥。”哪吒礼貌叫了人。
“婵儿在火锅铺等我。”
金吒点头，两兄弟话很少。
殷夫人听了哪吒要娶婵婵的话，心情也不好，手撑着额头闭目。
屋子里诡异的安静下来。
金吒看到殷夫人这样子，也敏锐察觉不对劲。
“大哥，娘，我去找婵儿了。”哪吒说完，快步离开了。
殷夫人时不时叹气。
“娘，发生什么？”金吒坐到哪吒坐过的凳子上，收拾着桌上打翻的茶水。
“哪吒要娶婵儿。”殷夫人只觉得头疼。
火锅她也不想过去吃了。
金吒听着，觉得非常正常，比起殷夫人和木吒李靖，他算这个家里比较了解哪吒的人。
成婚，早晚的事而已。
殷夫人见他不发表意见，也不觉得震惊，才看向这个儿子。
金吒是长子，早已长得成熟，冷峻的面庞从小就透着淡淡的疏离感，长大了更是拒人千里之外。
他好像很少笑。
“所以你也觉得没问题是吗？就算婵儿不愿意，哪吒想就可以是吗？”殷夫人心里憋了点火气，问金吒时语气有责怪。
面对情绪激动的母亲，金吒还是很淡定。
“娘能阻止得了哪吒？”
短短一句话，还真把殷夫人问住了。
她能拿什么阻止？以死相逼？
上次帮婵儿离开，她到梁州那么远的地方，哪吒还是能把人找回来。
对啊。
她能做什么？
更深的无力感再次涌来。
她摆摆手，“你出去吧，娘累了。”
她好像从来不了解金吒和哪吒这两个儿子。
“那娘注意休息。”金吒说完跟着哪吒离开的方向去了。
火锅铺里，婵婵和翠翠正凑在一起聊天，哪吒就进来了。
他一进来，二人谈话戛然而止。
哪吒旁若无人地把婵婵抱到腿上坐着，“婵儿，今晚回去还是明早回去？”
“就来这么一趟，不如我们待到新年再走吧？”婵婵提议。
还有不到十日就正月底新年了。
“不行，军情紧急，在这睡一晚，明早回去。”哪吒亲了亲她的脸颊。
这一幕刚好被后来的金吒看到了。
“咳咳。”金吒战术性捂嘴咳嗽。
可哪吒并不觉得尴尬，反倒是觉得婵婵脸红起来更可爱了。
“让我下去。”婵婵小声，狠狠掐了下哪吒的腰。
这点酸痛让哪吒很爽快，“再掐一下就放你下去，用力一点。”
婵婵快被变态哭了，怎么可能满足他这种要求。
扶着桌子借力，跳下地去了。
她拉着翠翠下楼，路过门口时，“大哥，一会来吃火锅。”
这么多年，金吒还没尝过火锅是什么滋味，爽快应下了。
婵婵真的非常不愿意和哪吒待在一个空间了。
备菜都有小二，准备场地也有翠翠，她还要跟着去。
金吒关上门，坐到弟弟对面。
“大哥要是想劝我，就免开尊口了。”哪吒率先说。
他觉得金吒肯定是来劝他和婵儿成婚之事。
金吒觉得好笑，“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知道我要劝？”
“不然呢？难道还有什么好听的话？”
金吒觉得他这个弟弟还是太幼稚了。
不过年龄也还小，比他小着十四岁呢。
“三弟，你为什么觉得阐教会接受门下弟子和妖成婚？”
一语窥破万物情。
哪吒思想遭受到巨大冲击。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我可以不做阐教弟子。”哪吒在极其不理智的情况下脱口而出。
金吒脸色当即就冷下来，“这话我能说，只有三弟你最不能说，你忘了你是灵珠子转世？”
“当真是荒唐至极。”
“好自为之。”
金吒离开了，哪吒呆坐在原地。
他厌倦杀戮，但他感觉杀人是他命中必须做的事情。
冲锋陷阵的先行大将军，使命就是杀掉一切大周的敌人。
他有时候感觉他不是太乙弟子，尽管师傅很爱他。
他更感觉自己是阐教的一把杀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