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脆弱的脖子,就任由他掐着。
真是完全信任他啊。
“白日不是在朱雀背上磕了一下吗?许是那会。”
婵婵恍然。
“对哦。”她后退离开他的桎梏。
除此外,她确实想不到还在哪里磕到过。
不是被虫咬,不是中毒,她就放心了。
“晚安吒吒。”
她要走,腰却突然被哪吒抱住。
“你把我叫醒,我睡不着了,你要负责。”
她站着,哪吒坐着都到她肩头。
但哪吒没有把脸贴过来,只是手揽着她的腰。
不然贴过来的位置会比较尴尬。
婵婵拿开哪吒的手,坐在床榻与他对视。
“那怎么办?我给你讲个故事?”
此时的哪吒没有战场上的狠戾。
没有对李靖时的冷漠。
红色眼线全卸掉,长发披散。
他就像一个平常的孩子。
不。
平常的孩子在他这个年纪还在玩耍,还有魂魄。
他却是没有魂魄的西岐先行官。
哪吒躺下,又拉住婵婵的手,似怕她跑了。
婵婵绞尽脑汁,只想得起一个故事。
不是什么拇指姑娘那种童话故事。
是她小时候妈妈经常讲的一个。
略微恐怖,小时候她沉迷玩闹不睡觉,她妈妈就讲那个故事吓她。
讲的次数多了,耳熟能详。
她倒背如流。
于是她就讲起了熊嘎婆的故事。
“传说有一只吃人的熊,它吃掉一个老人,然后扮成那个老人的模样,敲响自己家房门……”
婵婵双手叠在床榻,将下巴磕在手背上。
哪吒侧躺着看她。
说到妹妹被熊嘎婆吃掉那段,婵婵拍床狂怒。
说到姐姐反杀掉熊嘎婆那段时,简直大快人心!激动地手脚并用比划着。
婵婵像个开心果,眉飞色舞。
哪吒突然一怔。
婵婵和敖丙游玩那两月。
敖丙是不是也能每日见到这样鲜活灵动的她。
“哪吒,你怎么了?”婵婵尴尬收回手,拘束地坐在床边。
她讲这个故事,想到自己妈妈,热情自然会盛些。
哪吒不喜欢吗?还是觉得无聊。
哪吒情绪转换很快。
“那老妖婆居然把妹妹的手指当胡豆吃掉了,我也想试试。”
然后咬着她的指尖,微微用力。
婵婵吃痛,“想试你也不能咬我啊。”
嫌弃地擦掉哪吒的口水。
“好了,你该睡觉了。”
见她走,哪吒才回想着她刚刚说的那个故事。
好新奇,她又是哪个话本上看来的?
婵婵睡醒后,就去看殷夫人。
她伤势大好,半倚在床头,眼睛无神望着帐中红缨枪。
就连她端着汤粥进去,殷夫人都没发现。
“干娘。”
殷夫人转笑,“婵儿,又做什么好吃的啦?”
那点难受情绪被她很好掩盖。
“炖了鸽子汤。”
“今早吃了姜丞相给的灵丹,再喝喝你这补汤,我这伤,不好都难。”
她慢慢喝着婵婵喂的汤。
还有蜜饯。
心中却是苦涩万分。
她半辈子守卫陈塘关。
除去无数妖魔。
今朝对上殷商,却举步艰难。
在她手中握了二十年的红缨枪,也断成两截。
她跟不上夫君和三个儿子的脚步。
这让她很挫败。
婵婵进来时就看到那断裂红缨。
也大概知她心中所想。
一时又不知怎么安慰。
姜子牙的营帐中,黄飞虎欲跪。
被姜子牙一把拉起来,“武成王!你这是干什么?”
黄飞虎又朝哪吒下跪。
也被哪吒用火尖枪抬住膝盖。
“我们黄家老小都被那戮魂幡所害,若不是公子相救,我们,诶……”黄飞虎一个铁骨将军眼含热泪。
他娓娓道来。
他是殷商的镇国武成王,有众多优秀儿子。
妹妹黄妃在宫中伴君。
他自己也能力超群。
可他的妻子贾氏,去宫中赴宴时,被纣王侮辱。
贾氏不从,为保全贞洁当场自尽。
黄妃得知嫂嫂境遇,气不过去找纣王理论。
愤怒误伤纣王。
纣王大怒,把她从摘星阁扔下去,活活摔死,粉身碎骨。
黄飞虎得知后,对纣王产生极大仇恨,带着全家反叛。
在汜水关被余化的戮魂幡所害,全家落难。
幸得哪吒相救,一家老小才得活命。
“纣王荒淫无度,昏庸无能,听谗言杀忠臣,百姓水深火热,苦不堪言。”
“君为臣纲,君不正,臣投他国。”
“若您肯收留黄家,那我有三千忠良将士,都愿为西岐效犬马之劳。”
姜子牙一听,非常高兴。
西岐正是却名人能将。
“大王此心,我和周武王都觉得非常幸运,这就请您进内宫面圣。”
黄飞虎闻言方舒展眉头。
他还想,自己背叛旧主,姜子牙会不待见,不曾想如此顺利。
从内宫出来,已经是下午。
黄飞虎告诉自己的部下和儿子们,以后要全心为西岐效力。
“爹,这西岐景色秀丽,民风淳朴,人们尊卑有序,周武王定是明主。”黄天化说。
黄飞虎点头,“民安物阜,不愧被誉为圣人之地。”
“对啦,去看看你那个姐姐,我看她是喜欢上哪吒公子了。”
黄天化一脸你才知道,“被哪吒公子救下那日就粘着他跟来营帐,太明显了。”
黄飞虎想到那个惊才绝艳少年郎。
很是满意。
只是妾有情不知郎有无意。
“你去看你姐姐罢。”
黄天化到营帐,找不到黄天娆。
四处奔走时,见一个少女被狗吓住。
她穿着橙黄襦裙,双髻也是同色珠花,小脸煞白。
端着膳食的手还发抖。
她面前有一只黑狗,摇着尾巴吐舌看她手上的东西。
狗虽没有恶意,但一米高的庞然大黑狗,也够吓得女儿家胆颤了。
黄天化走过去,拍拍狗头。
“这么贪吃,吓到人家了。”
哮天犬哼哼低吟,尾巴慢慢垂下。
“姑娘,别怕,它不会咬人的。”黄天化一笑,两颗尖虎牙齐齐露出。
婵婵咽口唾沫,面色很差。
她很喜欢小狗,但这只大黑狗不但没拴绳,还这么高这么大一只。
“谢谢。”她小声,然后绕着营帐走了。
“我很丑吗?”哮天犬说话了。
他信步走到水桶边,欣赏帅帅的狗脸。
“很帅嘛,我只是想吃她手里的肉,她却这么害怕。”
“诶你说……”
哮天犬回头,黄天化的位置哪还有人。
他早就跟着婵婵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