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崇钧周身的镇定险些崩塌,却又强自稳住心神.

  他挺直了腰杆,“假的!都是假的!是她乱写的!”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狠戾地看向罗大人,语气强势地说道:“罗大人,您万万不可被这妇人蒙蔽!潘氏之所以这般污蔑本官,不过是怀恨在心,蓄意报复!”

  “她暗中侵吞柳氏留给苏清鸢的嫁妆,还收买杀手杀人,本官无奈之下,才将她贬妻为妾,以示惩戒。”

  “可本官没想到她会对我怀恨在心,故意栽赃陷害我,想要置我于死地!”

  他抬眸,语气愈发强硬,带着几分威胁之意。

  “本官与潘氏之间,本就有这般恩怨,她的证词本就不能作数!”

  “罗大人仅凭她一纸之词,便认定本官有罪,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分明是不公!”

  “如将本官定罪,我要状告到陛下面前,告罗大人徇私枉法、偏袒证人,污蔑朝廷命官,还本官一个清白!”

  罗知府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案上的惊堂木,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迟疑与忌惮。

  若是把这件事捅到陛下面前,到时候若他查不出十足十的铁证,他难免落得个“徇私不公”的罪名,轻则贬官,重则丢了性命。

  他目光在潘氏和张嬷嬷之间来回游移,再看向苏崇钧,心底已然有了考量。

  潘氏舌头被割,仅凭一纸血书供词无法给苏崇钧定罪。

  且苏崇钧又一口咬定这是潘氏因“贬妻为妾”怀恨报复。

  苏崇钧杀害发妻的证据确实有些单薄。

  念及此,他暗自叹了口气,看来这案子要不了了之。

  公堂之上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连门外的百姓都似察觉到了不对劲,议论声渐渐平息。

  苏崇钧看出罗大人的犹豫,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故作镇定地望着知府,等着他松口。

  苏清鸢也看出了这点,她的心顿时一沉,袖子中的手攥紧。

  难道今日真不能把苏崇钧给治罪?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僵持之际,公堂外忽然传来差役的通传声,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满堂的沉闷。

  “报——”

  “大人,忠义侯府送来一个男子,说此人和此案有关。”

  话音落下,苏崇钧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忠义侯府送来的男人是何人?

  忠义侯为何要插手这件事?

  罗大人听出话外之意,眼里迸出亮光。

  “传!”

  很快一个身着灰布短打、面色拘谨的男子走进公堂。

  苏崇钧看到男子,眼眸猛地一缩。

  是他!

  一瞬间,他的后背冒出冷汗。

  男子跪下,嘶哑着声音道:“草民江燃,叩见大人!”

  罗知府沉声道:“你是何人?与本案有何关系?”

  江燃抬首,目光扫过朝他投来警告目光的苏崇钧以及一脸恐惧的潘氏,随即出声。

  “回大人,草民乃是苏大人的侍卫,十天前曾奉命护送夫人,也就是潘氏出城。但苏大人交给草民的真正差事,是在出城后将潘氏就地斩杀,永绝后患!”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在公堂之上炸开,满堂皆惊。

  苏崇钧脸色骤变,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的模样,猛地厉声呵斥。

  “一派胡言!本官从未认识你,更未曾派你护送潘氏、谋害于她!你分明是忠义侯府收买的假证人,故意来污蔑本官!”

  江燃丝毫不惧,依旧垂首,语气坚定:“大人明鉴,草民所言句句属实。苏府上下可以证明草民的身份!”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这就是苏府的令牌,除了苏府的人,没有人能执此令牌!”

  江燃的话一说完,苏清鸢说道:“大人,这位确实是我父亲的贴身侍卫。”

  “胡说八道!”苏崇钧怒瞪苏清鸢。

  苏清鸢被苏崇钧怒视,淡定道:“父亲,事实就是事实,您何必隐瞒呢?”

  “你!”苏崇钧噎住了。

  江燃抬眸看向苏清鸢,目光变得愈发坚定,随后语气沉重却字字清晰,又抛出一个惊天秘密。

  “大人,当年苏大人的发妻柳氏并非染病身亡,是被苏大人亲手掐死的!”

  满堂再次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止了。

  苏崇钧浑身一僵,脸色惨白如鬼,再也无法维持半分镇定,厉声嘶吼:“你胡说!你一派胡言!我没有!”

  江燃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垂首,缓缓道出当年的所见所闻。

  “十年前那日深夜,草民因有要事向苏大人禀报,在苏大人的书房恰好撞见苏大人与夫人争执。”

  “夫人哭闹着要揭发他,苏大人一时恼羞成怒,便上前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夫人挣扎着求救,脸色越来越紫,最后没了动静。可苏大人依旧没有松手,反倒愈发用力,直到将夫人的脖子掐断,只为确保她死绝,不留一丝活口!”

  “事后,苏大人才假意慌张,让人去请大夫,对外谎称柳氏夫人突发急病身亡,还将夫人身边伺候的仆人给杀了。”

  他抬眸看向罗大人,语气坚定而恳切。

  “大人,草民所言句句属实,绝非污蔑!大人可下令开棺验尸,查验夫人的尸骨,必定能查出她脖颈处的断裂痕迹,证明她是被人谋杀,而非染病身亡!”

  潘氏听闻这话,浑身一颤,眼底难掩恐惧。

  她庆幸自己是侥幸逃脱,否则就步柳氏的后尘。

  张嬷嬷满脸激动,连忙叩首:“大人!求您为我家夫人做主啊!”

  苏清鸢的泪水从眼眶中涌出,她悲痛地看着苏崇钧,质问道:“父亲,为何要杀母亲?”

  苏崇钧反驳道:“你别听他们乱说,你母亲是病死的!”

  事到如今,苏崇钧还在否认。

  苏清鸢深呼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朝着罗大人行了一礼,语气坚定。

  “罗大人,江燃亲眼目睹父亲杀害母亲,但口说无凭,不过他提出开棺验尸之法确实能证明他所说的话是真是假,恳请大人准允!只要开棺查验小女母亲的尸骨,便能查清母亲的真正死因,也让小女的母亲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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