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氏被差役扶起,可还没跪下,她眼睛的余光扫到苏崇钧,整个人猛地一颤。

  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身子更是抖如筛糠。

  她对苏崇钧的恐惧几乎写在脸上,吓得她连头都不敢抬。

  苏崇钧看到潘氏对他的反应,眼里闪过杀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笑。

  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带着威慑,直直砸进潘氏心里。

  “潘氏,本官一向待你不薄,未曾想你竟然是个蛇蝎毒妇!当年不仅想害柳氏,如今还故伎重施,想要陷害本官!”

  “本官看在夫妻份上,饶你一命,现在……哼!本官后悔了!”

  “本官提醒你,管好自己的嘴。别一时糊涂,为了一己之私胡言乱语,最后连念禾都被你连累,彻底断送前程。”

  这话明着是警告,暗地里却是拿他们俩的女儿威胁潘氏。

  潘氏被他一番警告吓得更害怕了,她的头埋在胸口,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不敢应。

  她今天能在这里,就是为了她的宝贝女儿苏念禾。

  没想到苏崇钧知道她的软肋,直接拿念禾来威胁她。

  怎么办?

  苏清鸢看着苏崇钧三言两语便将潘氏吓得噤若寒蝉,心头一紧,面上却丝毫不乱。

  她不等苏崇钧再施压,上前一步,声线清冷而沉稳。

  “父亲,如今在公堂之上,您这样和潘氏说话,不太合适吧?这口气听起来像是在威逼她。”

  一语落下,满堂寂静。

  苏清沅目光转向浑身发抖的潘氏,安抚道:“潘氏,今日是顺天府公堂,周围有那么多眼睛看着,还有顺天府府尹大人做主,谁也不能逼你说半句假话。”

  “你若因恐吓便胡乱攀咬,日后真相大白,你便是同罪。”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想知道当年我娘死亡的真相。”

  说到这里,她苦笑了。

  “都说没娘的孩子是根草,当年失去娘亲,虽然父亲也健在,却把我送去了别庄,自生自灭。若不是幸运,恐怕我如今……”

  说到这里,她叹口气。

  潘氏闻言,看向苏清鸢,神情复杂几分。

  她刚才被苏崇钧威胁,确实想要放弃的,但听苏清鸢这一说,她明白了,就算她放弃状告苏崇钧,苏崇钧也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到时候离开了顺天府,她必死无疑。

  而她的宝贝女儿因为她,在苏家绝对没有好下场。

  苏清鸢就是最好的例子。

  想到这里,潘氏更加坚定了今日一定要扳倒苏崇钧的想法。

  苏崇钧见到潘氏表情改变,气得咬牙,厉声呵斥:“苏清鸢!你放肆!”

  苏清鸢抬眸冷冷看他一眼,不退半步:

  “父亲在公堂之上威逼证人,才是真的放肆。今日,谁也别想只手遮天,女儿想知道,当年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罗大人见状,当即一拍惊堂木。

  “苏大人住口!公堂之上,不得威逼证人!潘氏,你但说无妨,有本官在,无人敢动你分毫!”

  潘氏指尖死死抠着地面的青砖,指节发白。

  她抬眼飞快扫了眼苏崇钧阴鸷到极致的面容,随后转头看向罗大人,嘴唇张张合合,却发不出半点清晰的声音,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一旁的师爷随即对着罗大人说道:“大人,潘氏被人割舌,需要给她准备笔和纸才行,她无法出声。”

  罗大人点头,很快差役送来笔墨纸砚,摆在潘氏面前的地上。

  潘氏看着那摊开的白纸,指尖抖得厉害,她看向苏崇钧,眼里迸出恨意,随后在纸上写下“苏崇钧割了我的舌头”。

  罗大人见状,犀利的目光射向苏崇钧,道:“苏大人,潘氏的舌头是被你割的?”

  此话一出,外面的百姓惊呼,谁都没想到苏崇钧对发妻狠,对继妻也狠,竟然把她的舌头割了!

  被质问的苏崇钧面色冷硬,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被狠戾覆蓋。

  他赶忙厉声喝道:“休要胡言乱语!潘氏的舌头绝非我所割,那是她罪有应得!”

  “她派杀手去谋杀本官女儿苏清鸢,事情败露之后,杀手拿不到银子,于是将她的舌头给割了!”

  “等本官发现的时候,杀手跑了,而她落到这样下场,那不是活该!”

  这番话纯属颠倒黑白,潘氏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死死瞪着苏崇钧,随后在纸上写道:“他撒谎!”

  苏崇钧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苏清鸢,说:“苏清鸢,你告诉罗大人,潘氏是不是收买杀手来杀你?这难道是本官编造的吗?”

  苏清鸢看着苏崇钧在这时候还敢撒谎,她淡淡道:“父亲,潘氏确实是收买杀手杀我,但女儿在府中,从没听说过她被杀手割舌的事。”

  苏崇钧咬牙,装作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道:“本官的夫人收买杀手去杀本官的女儿,这种丑事,本官自然把这事捂得死死的。”

  苏清鸢真的佩服她这父亲信口雌黄的能力,她淡淡地说道:“父亲,如今公堂上审问的是母亲当年的死因,而不是潘氏被割舌的案子,这件事,等过后再论。”

  却没想到苏清鸢的这句话刺激了潘氏,她成了哑巴,却不能追究苏崇钧的错,这不公平!

  潘氏随即攥紧笔杆,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笔,笔尖触到白纸,便落下几滴墨珠。

  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一笔一画地在纸上书写,每一个字都带着她无尽的悲愤与控诉。

  “他撒谎!舌头是他割的!他怕我招供,供出当年他杀了柳氏,便割了我的舌头!他血口喷人,颠倒黑白!”

  写完最后一个字,潘氏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却依旧死死瞪着苏崇钧,喉咙里发出悲愤的呜咽,仿佛要将她对苏崇钧的恨意宣泄出来。

  师爷将潘氏写的纸拿给罗大人看。

  罗大人看完,脸色愈发凝重,猛地一拍惊堂木。

  他厉声质问苏崇钧:“苏崇钧!潘氏亲笔说你杀了柳氏,你还敢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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