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一起离开
苏之妤垂下眼,盯着桌面上的一道木纹,情绪复杂。
聪明如她。
深知明德医院这种高级私立医院,有许多技术高超的医生,更有年龄资历都比她深厚的医生。
公派学习这种珍贵的机会,怎么轮,都轮不到她。
如果轮到了。
那就说明,是有权力的人,想这么做。
所以,这个决定的背后,不仅仅是院长和医院的高层。
还很有可能……
和顾长卿以及顾长卿的家人有关。
看吧,只要迈出了那一步,总会有源源不断的事情找过来。
心里说不上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因为苏之妤早就知道,她和顾长卿不可能。
他们之间,隔着一个永远融不进去的世界。
既然迟早要散,现在有人递来一个不错的机会。
倒也不算太差。
张院长还以为苏之妤不愿意,继续开口:“另外,院里的意思是,你可以带上你母亲一起过去。她在国外养病的费用,包括所有的自费部分,都由院里承担。”
苏之妤抬起眼,刚要说话。
张院长再次加码:“包括,你们母女想在国外永久定居,我们也会帮忙解决。”
“……”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秋风从某个缝隙里钻进来,凉丝丝地拂过苏之妤的后颈。
她不禁苦笑。
其实,那位关阿姨挺周到的。
既不撕破脸,又把人送得远远的。
比起电视上那种赶尽杀绝,极尽羞辱的有钱人,真是好太多了。
“好。”
苏之妤声音平稳,“我去。”
张院长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笑容来:“那行,后面的事情我来安排,你好好准备。”
苏之妤站起来,道了谢,转身往门口走。
走廊里的风灌进来,窗外法国梧桐的叶子还了一大半。
她望着那些纷纷扬扬的叶子。
忍不住想,秋天真是个适合告别的季节。
……
离开医院后,苏之妤回了家。
这段时间,她在灾区支援重建,回来之后又在医院住院,很久没回去了。
推开门,苏之妤把从医院带来的小包裹放到沙发上,四处看了看。
家里落了一层薄灰。
厨房水龙头底下的杯子,还留着走之前没倒干净的水。
现在已经蒸发得只剩一圈白印子。
角落里也散发着一股寂寥的味道。
苏之妤换了件干净的外套,站在穿衣镜前检查了一下自己,确定气色还算好,又回了明德医院看母亲。
刚到门口,就听见母亲的声音,从半掩的门里传出来。
听上去挺有精气神。
苏之妤也跟着心情很好。
她走上前,推开门。
果然,徐连英正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对面坐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逆着窗外的光,侧脸轮廓被勾出一道利落的线条。
徐连英一转头,就看见女儿站在门口,一时间不敢相信。
揉了揉眼睛,确定就是苏之妤,这才激动得站起身:“小妤!你终于回来了!”
苏之妤握住徐连英伸出来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嗯,回来了。”
徐连英不放心,上下打量着自家女儿。
一边看,一边心疼的埋怨:“说好了不会去太久,怎么过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只接电话发语音,也不接视频,想看看你都不行!”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一切都好好的?”
苏之妤继续对徐连英笑,语气温温软软的。
徐连英这才住嘴。
也对,无论怎么样,女儿平安健康的回来了,那就是最好的。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男人开了口:“苏医生。”
他声音低沉,有些熟悉。
苏之妤转过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她惊讶道:“肖医生,你怎么来了?”
肖毅嘴角弯了弯:“我从分院调过来了,正好是徐阿姨的主治医生。”
“这么巧?”
苏之妤眉眼含着漂亮的笑,“什么时候的事?我一点儿都不知道。”
肖毅:“你去灾区支援重建的时候,我就过来了。”
苏之妤:“那幸好母亲有你照顾,我看她状态,比之前更好了。”
“是啊,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肖医生对我可照顾了,还有珍珍也经常来看我。”
徐连英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欣慰,“还有你的同事王晓媛,孙雨枝,都可关心我了。”
苏之妤听后也很感动。
原来在自己忙碌的时候,自己的朋友都在认真地照顾着母亲。
苏之妤感激的看向肖毅:“多谢你了,肖医生。”
“不客气。”
肖毅微微颔首,没多说什么客气话。
他拿起椅子上的病历夹,朝徐连英点了点头:“徐阿姨,我先走了,明天查房再来看您。”
徐连英连声说好,和苏之妤一起将肖毅送出了门。
病房的门轻轻合上。
苏之妤收回目光,在母亲床边坐下来。
窗外的月季花被风吹动,晃了一下。
她握了握母亲的手,道:“妈,过两个星期我要去国外进修一趟。”
徐连英正在喝水,杯子顿了一下,抬头看她:“刚去灾区支援重建,现在又要去国外进修?你们医院没别的医生折腾了?”
“瞧你说的,这是好事。”
苏之妤耐心地解释道,“而且,这次,你也跟着我一起去。最重要的是,公费报销,不用咱花钱。”
“不用花钱,还带上我?”
徐连英若有所思。
虽然她不太有见识,但没听谁说,公费出去学习能带家人的。
徐连英张嘴,想具体问一下原因。
但看女儿神情坚定,她又忍住了。
既然小妤已经决定,自己就不应该有质疑,而应该全力支持。
“好。我和你一起去国外。”
徐连英对着苏之妤点头,笑着说,“也是沾上闺女的光了,能去国外长见识了!”
得到母亲的同意,苏之妤心中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她又在病房里陪了母亲一上午,母亲午睡的时候,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随后,去了自己的休息室,去看贺晴。
此时,贺晴正趴在桌子上,跟一本砖头厚的专业书斗争。
可能是学的太痛苦了,女孩的头发被自己揉得像个鸟窝,面前摊着七八张写满了字的A4纸。
苏之妤靠在门框上,慢悠悠道:“你学的还挺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