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华从不挑事,但也绝不怕事。”
“大秦确为五洲之首,强盛无匹;可我大华,也不是纸糊的江山!”
“真刀真枪打起来,我大华还没怵过谁。”
“大秦有它的长处,我大华也有它摸不着、破不开的底牌。它若执意来犯——大华奉陪到底。”
上官婉儿一时怔住,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不止是她,连素来冷静的卫庄也微微蹙眉,神色微凝。
这位大华皇帝,不仅不惧触怒大秦,竟连武周也敢公然顶撞。
五洲最强两股势力,全被他一手推至对立面——他难道真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不过,这事本就不在卫庄考量之内。
他此行唯一目的,只有一个:带回九华宫主。
他目光如刃,锁住朱楧,声冷如霜:“交出九华宫主。”
“否则,大秦雷霆之怒,你扛不住。”
朱楧眯起眼,缓缓抬眸:“你在教朕怎么治国?”
卫庄不再赘言,长剑出鞘三寸,寒芒吞吐,直指朱楧:“不交——你必死。”
朱楧忽然低笑一声:“哦?王澜。”
话音未落,王澜已踏前一步,面无波澜,双臂一展,两柄银光灼灼的短铳稳稳握于掌中。
卫庄抬眼望向王澜,眸光陡然一沉。
多年执掌流沙,阅人无数,他早已炼就一双毒眼。
只一眼,便知此人非同寻常。
那双眼底,没有火气,只有深不见底的寒寂与杀意。
此人,绝非泛泛之辈。
这时,上官婉儿开口了,嗓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陛下,您真要同时开罪武周与大秦?”
“只需我一道密报传回女帝案前,北洲边境十万武周精锐,明日便撤得干干净净。”
“届时,大秦再无牵制,倾举国之力压境而来——您真以为,大华撑得住?”
朱楧轻轻摇头:“撑不住。”
答得干脆,毫无遮掩。
上官婉儿一愣:“既知撑不住,何苦将盟友逼至绝路?联手抗秦,岂不更稳?”
朱楧却朗声一笑:“撑不住,不代表挨不了打。”
“大秦虽强,想灭我大华?哪有那么容易。”
“它若真敢动手,朕倒要问问——它愿为这场仗,赔上多少条命?”
“别的不敢夸口,但让大秦人口折损一半,大华,有这个本事。”
“就看大秦,敢不敢赌这一把。”
嘶——
上官婉儿倒抽一口冷气。
折损五成人口?
大秦三百亿子民啊!
便是自家女帝,也不敢作此妄想!
眼前这大华皇帝,不是狂,就是疯!
卫庄听罢,眼中寒意几乎凝成冰刃。
这皇帝,竟把大秦威严踩在脚下碾碎。
说什么覆灭大华需以百亿性命为祭……这种话,连武周女帝都不敢轻吐半句!
这是赤裸裸的宣战!
卫庄脚下一跺,青砖迸裂,人如离弦之箭,裹挟风雷之势,直扑朱楧!
他掌中长剑寒光一闪,锋刃已稳稳抵住朱楧喉结,只消再进半寸,血便要涌出。
这种人若活着离开,将来必成心腹大患,后患无穷。
朱楧却纹丝不动,目光扫过闪电般扑来的卫庄,嘴角微扬,竟似全未将这杀招放在眼里。
几乎同一瞬,王澜的手已抬至腰间。
下一秒——
“砰!砰!砰!砰!”
四声爆响炸裂耳膜。
每一声枪响,卫庄身形都为之一滞;连中四枪的逼迫下,他终于变了脸色。
王澜枪法刁钻狠准,快得令人头皮发麻,更可怕的是——枪口总提前锁死他下一步落脚的位置。
想靠身法欺近朱楧?根本不可能!
他三次变向、两次腾跃,可子弹始终咬着衣角追来,硬生生被压回原地,步步倒退。
朱楧垂眸盯着剑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都什么年头了,还捧着剑装模作样?卫庄,你早该进博物馆了。”
卫庄瞳孔骤缩,面皮瞬间绷紧如铁,整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此刻他额角青筋跳动,下颌绷出凌厉线条,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在大秦,佩剑不是装饰,是身份的烙印、是地位的徽章。
尚武之风浸透朝野,但凡有品阶、有分量的人物,腰间必悬一柄名器。
而剑客,更是大秦人心中的图腾——
卫庄高居剑榜第二,百姓奉若神明,街头巷尾皆传其名。
对剑客而言,剑即骨血,剑即尊严。
你可以骂他狂妄,可以讥他莽撞,唯独不能轻贱他手中之剑。
朱楧这句话,等于当众斩断了他的脊梁。
原本冷若玄冰的卫庄,第一次露出了赤裸裸的怒意,眼底燃起两簇幽暗火苗。
一旁的上官婉儿见状,本能后撤半步,压低声音对朱楧道:
“大华皇帝,您真惹恼他了——卫庄动怒,可不是小事,您千万当心!”
话音未落,卫庄喉间迸出一声雷吼:
“杀!!!”
五楼霎时杀气翻涌,流沙剑客齐齐抽剑,寒光如潮水般涌起。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澜双臂一沉,两把短枪已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挺乌沉沉的重机枪,枪管泛着冷钢光泽。
流沙卫刚踏出半步——
“突突突突突!”
火舌狂喷,震耳欲聋!
木屑如雪片炸开,地板上顷刻绽出密密麻麻的弹孔,深得能望见楼下昏黄灯光。
短短六十秒,五六百个窟窿赫然贯穿整层楼板,木渣飞溅,焦糊味弥漫。
那股子凶悍劲儿,直接把跃跃欲试的流沙剑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连卫庄都怔住了,瞳孔微微收缩。
上官婉儿倒吸一口凉气,指尖发颤:“这……这是火器?”
她声音发干,像是喉咙里卡了砂砾。
卫庄死死盯着枪口余烟,嗓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蒙恬信里提过的‘焚城之器’……就是它。”
五楼上,无论大秦来使,还是武周使团,全都僵在当场,眼神空茫,嘴唇微张,连呼吸都忘了。
方才那一分钟,不过十几个眨眼的工夫。
可就在那十几息之间,王澜单手扣动扳机,倾泻出数百发子弹——
这哪是人?分明是架活生生的杀戮机器!
若刚才他毫无顾忌横扫一圈,这满楼的人,能活下几个?
众人猛然惊醒,纷纷后撤,本能地抄起兵刃横在胸前,手臂肌肉绷得发抖。
卫庄与上官婉儿的人都不傻——
这玩意儿的威力,已超出江湖规矩、超越武道常识。
哪怕顶尖高手,在它面前,也跟纸糊的一样薄脆!
卫庄深深吸气,胸膛起伏数次,才压下心头翻腾的惊涛骇浪。
他第一次正眼打量朱楧,目光锐利如刀。
这大华天子,竟敢孤身叫板大秦帝国,果然不是徒有虚名。
单凭这等火器,若铺开于战场之上,大秦想要碾碎大华,怕是要拿尸山血海去填!
朱楧却神色淡然,唇边浮起一丝浅笑:
“说你那把剑过时了,你还当朕是在羞辱你?”
“呵,现在还想动手?你倒是试试看。”
卫庄眼中寒光炸裂,一字一顿:
“若无此物,我剁你,比砍瓜切菜还利索!”
朱楧冷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就算没这机枪,你也碰不到朕一根头发——死的只会是你自己。”
“知道吗?此刻已有不下二十支枪,枪口正对着你们每个人的眉心。”
“只要谁往前挪半步,不用朕下令,子弹就会教你们怎么闭嘴。”
“行了,废话到此为止。想死,尽管反抗——看看我大华,有没有本事把你们全按在地上,碾成齑粉!”
话音落地,朱楧袍袖一拂,冷声道:
“全部拿下!胆敢挣扎者,格杀勿论!”
“遵命!”
霎时间,朱楧亲卫端枪逼近,枪口森然,脚步如铁。
“蹲下!抱头!快!”
“所有人蹲好!手放脑后!”
“蹲下!!!”
面对步步紧逼的枪阵,流沙卫齐刷刷转头,目光灼灼投向卫庄。
他们不怕死,只要卫庄一声令下,哪怕明知赴死,也会拔剑冲上去!
可这一刻,压力已不止落在卫庄肩头。
上官婉儿那边同样进退维谷。
十二魔女静默伫立,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无论是流沙卫,还是十二魔女,一旦被俘,便是奇耻大辱,颜面尽失。
上官婉儿轻轻抬手,声音平静如水:
“暂且按兵不动。我们此来,本为谈合作——谈不成,也不至于撕破脸。”
“甭管大华皇帝心里怎么盘算,咱们这趟过来,可不是来送死的,更没打算跟大华皇帝撕破脸。”
“我信他不至于为这点小事就翻脸拿人——前提是,咱们别真把他逼到悬崖边上。”
“所以,能忍则忍,实在避不开,就算被押进天牢蹲几天,也认了。”
十二魔女微微颔首,眉眼沉静。
卫庄却在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辈子,他从没被人按着脖子缴过械,更别说束手就擒。
可眼下朱楧那副架势,分明是刀已出鞘、寒光压喉——再硬顶下去,怕是当场就要血溅五楼。
他不怕死。
可他如今困在神仙囹圄,而九华宫主还站在朱楧身侧。
他若一死,连带九华宫主都带不走,任务等于彻底砸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