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你这是诡辩!”陈少聪咬着牙。
“社会分工不同,这不是你破坏规则的理由,你信不信,我让你在京州寸步难行?”
“我信。”
林远拿起桌上的茶壶。
陈少聪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以为林远要动手。
林远却只是把茶壶里的水,缓缓倒在了茶台上。
滚烫的茶水顺着木纹流淌,漫过了精致的茶宠,流向低处。
“陈区长,你看。”
林远指着那滩水。
“水往低处流,钱往实处走。”
“以前铁西是洼地,存不住水,但现在,我给它筑了坝,挖了渠。”
“企业是用脚投票的,他们不傻,知道哪里才是真正的价值高地,你靠行政命令卡得住一时,卡不住一世。”
林远把茶壶重重地顿在桌上。
“还有,别拿你那些师兄吓唬我。”林远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冷冽。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你要是敢玩阴的,我就敢带着几千号下岗工人去市委门口,问问叶市长,问问钟书记,这京州的天,到底是不是你们滨江区一家的天!”
说完,林远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另外,这茶太淡了,没劲。”
“下次请我喝茶,换大碗茶,那个解渴。”
“砰!”
门被关上。
陈少聪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胸口剧烈起伏。
“啪!”
手里那只价值不菲的紫砂杯被他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粗鄙!野蛮!不可理喻!”
陈少聪气得浑身发抖。
曾经身为校辩论队的他,被一个泥腿子辫的哑口无言,这让他感觉无比憋屈。
“啊啊啊!好气!”
铁西大饭店,包厢。
气氛热烈得像要把房顶掀翻。
“林主任!我老庞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就服你!”
庞大海满脸通红,领带歪在一边,手里端着满满一杯白酒,脚踩在椅子横杠上,唾沫星子横飞。
“你是没看见恒祥药业那个张总的脸色,签完字还拉着我的手说,‘庞局,以后我们就是铁西人了’!
哈哈哈哈!这一单,光是企业所得税,明年就能给咱们新区贡献至少一个亿!”
桌上摆满了硬菜。
红烧肘子、葱烧海参、清蒸石斑……但在座的人,心思都在酒里,在即将到来的辉煌里。
“庞局,悠着点。”孙晓雨笑着劝了一句,手里拿着果汁,“林主任还没说话呢。”
林远坐在主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手里转着那只钢笔,看着眼前这群兴奋的下属。
这一个月,大家确实拼了命。
国谈成功,格特宁满负荷生产,总部经济策略落地,十几家企业的税源回流。
这一仗,打得漂亮。
“大家辛苦了。”林远举起酒杯,声音不大,但包厢瞬间安静下来,“这杯酒,敬新区的未来。”
“敬未来!”
众人齐声高呼,酒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了。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夹杂着走廊里的喧嚣。
刘玉红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围巾系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与屋内的热烈相比,格格不入。
“刘局?快来快来!给你留了座!”庞大海热情地招呼,“今儿高兴,必须喝一杯!”
刘玉红没理他,径直走到林远身边。
“林主任,有点事需要您处理。”
她的声音很冷,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庞大海脸上的红光。
林远放下了酒杯,杯底磕在玻璃转盘上,发出“叮”的一声。
“说。”
刘玉红打开文件夹,抽出一张打印着密密麻麻数据的表格,指着最后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