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号窗口前,一个中年男人正满头大汗地把医保卡递进去。
“给我挂个肿瘤科王主任的号,我爸这几天疼得厉害。”
收费员接过卡,在读卡器上一刷。
“滴——”
屏幕上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弹窗:【该患者有违规购药记录,系统锁定。】
收费员把卡扔了出来,冷冰冰地说道:“挂不了。系统显示你们买了铁西那个杂牌药,王主任不看这种病人。”
“什么?”男人愣住了,“我爸吃了那个药效果挺好啊,就是想来复查一下……怎么就不看了?”
“规矩就是规矩。”收费员不耐烦地摆摆手。
“吃了野药就别来正规医院,出了事我们担不起。下一个。”
“不是……大夫,救命的事啊!”男人急了,抓住窗栏杆不肯走。
“我爸在担架上躺着呢!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保安!有人闹事!”
两个五大三粗的保安冲过来,架起男人就往外拖。
“放开我!我要见院长!你们这是杀人!杀人啊!”
男人拼命挣扎,鞋子磨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担架上的老人费力地抬起手,想要拉住儿子,却无力地垂了下去。
大厅里围满了人,有人拿出了手机。
“拍什么拍!没收!”保安队长冲过去想要抢手机。
“让他拍。”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林远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身后跟着秦子墨,后者手里举着一台专业摄像机,红灯闪烁。
保安队长愣了一下,认出了这个最近风头正盛的“刺头”,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林远走到那个被推倒在地的男人面前,伸手把他扶起来,帮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没事吧?”
男人满脸泪水,抓着林远的袖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呜呜呜……他们……他们不给看病……”
“我知道。”
林远转过身,抬头看向二楼那扇紧闭的院长办公室窗户。
反光的玻璃后面,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窥视。
他对着那个方向,缓缓竖起了一根手指。
不是中指。
是食指。
指着天,也指着良心。
“秦子墨,素材够了吗?”
“够了。”
秦子墨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这一把,能把天捅个窟窿。”
当晚八点。
一篇名为《如果不吃药只能等死,京州一院的门槛为何这么高?》的文章,在京州热线、微博、天涯论坛同步上线。
没有煽情的文字,只有冷冰冰的事实。
第一张图:西园区仿制药与进口药的成分对比检测报告,红章鲜艳,数据一模一样。
第二张图:铁西社区医院门口,老人跪地感谢的背影。
第三张图:市一院大厅,那个男人被保安拖行时绝望的脸,以及背景里那条“拒绝接诊”的红色通知。
最后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那个收费员冷漠地把医保卡扔出来:“吃了野药就别来正规医院。”
文章结尾只有一句话:
【当医院变成了生意场,当救命变成了勒索,我们是在治病,还是在吃人血馒头?】
炸了。
彻底炸了。
不到十分钟,阅读量破十万。
半小时,破百万。
评论区里,怒火滔天。
“这哪里是医院,这是阎王殿!”
“我爸就是吃不起进口药走的……原来两百块就能救命啊!”
“温碧霞?那个经常上电视讲医德的院长?呸!杀人犯!”
“查!必须严查!这背后要是没利益输送,我把头拧下来!”
舆论的风暴从京州迅速蔓延到全省,甚至惊动了中央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