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铁西县委大院。
江珊披着件军大衣,头发乱糟糟地盘在头顶,手里夹着半截香烟,大马金刀地坐在办公桌后。
听完林远的计划,她把烟头狠狠按灭在堆满烟蒂的烟灰缸里,力道大得差点把玻璃缸戳穿。
“这帮畜生!”江珊骂了一句脏话,胸口剧烈起伏。
“两百块的药敢卖两万,还要封杀?他们也不怕生孩子没**”
她猛地拉开抽屉,抓出一份红头文件纸,那是县委书记的专用便笺。
“林远,你说怎么干?只要能让老百姓吃上便宜药,这乌纱帽老娘不要了!”
林远把一份早已拟好的《关于在铁西全县推广“惠民药房”试点的实施意见》放在桌上。
“不用你摘乌纱帽,咱们走正规程序。”
林远指着文件上的条款。
“铁西县下辖七个镇卫生院、十二个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行政权都在县里。市一院管不了咱们的采购。”
“咱们搞‘农村包围城市’。”
林远拿出一张京州市地图,在铁西那片区域画了个圈。
“凡是铁西户籍,凭身份证和病历,在社区医院拿药,一律两百一盒。
非铁西户籍的,只要办了暂住证,一样享受。”
江珊扫了一眼文件,抓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又把公章重重地盖了上去。
“通告连夜发!明天早上八点,我要全县所有的社区医院都挂上‘惠民药房’的牌子!
谁敢不执行,老娘撤他的职!”
次日清晨。
铁西县第一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天才刚亮,门口就排起了长龙。队伍从挂号窗口一直排到了大街上,足足有几百米。
大多数是穿着朴素的老头老太太,手里攥着户口本和零钱,脸上带着那种不敢置信的期盼。
“大夫,真……真是两百?”
排在第一个的大爷颤巍巍地递过病历,手抖得厉害,“不用两万了?”
窗口里的小护士眼圈有点红,麻利地开单、拿药。
“大爷,是两百,以后都是两百,管够!”
大爷接过那盒淡蓝色的胶囊,捧在手里看了又看,突然朝着窗口跪了下去,额头磕在水泥地上砰砰作响。
“谢谢……谢谢活菩萨啊!”
这一幕,在铁西的每一个社区医院上演。
十几天的功夫,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州。
原本冷清的铁西,突然涌入了大量外区的人。
豪车、出租车、公交车,把通往社区医院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甚至有黄牛开始在现场倒卖暂住证。
林远站在街道对面的二楼窗口,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主任,市一院那边有动静了。”
孙晓雨拿着平板电脑走过来,脸色凝重,“温碧霞发疯了。”
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
温碧霞把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反了!都反了!”
她指着电脑屏幕上那些排队买药的照片,精致的妆容因为愤怒而扭曲。
“一个破社区医院,也敢跟我抢生意?谁给他们的胆子!”
她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医务处的内线。
“传我的命令,马上发全院通告!
凡是在社区医院购买过‘铁西杂牌药’的病人,市一院拒绝接诊!所有专家号,对这些人停挂!”
“理由?理由就是用药安全不可控!出了医疗事故谁负责?让他们滚回铁西去治!”
一小时后。
市一院挂号大厅。
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滚动播放着一条红色的紧急通知:《关于规范院外用药及就诊安全的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