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村,村委会。
屋内,一盏昏黄的灯泡下,赵铁柱正愁眉苦脸地抽着旱烟。
他今年五十八岁,是个越战老兵,左腿在战场上留下了残疾,走路一瘸一拐。
作为赵家村的支书,他看着村里这帮没工作、没媳妇的年轻后生,急得头发都白了。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谁啊?大半夜的。”赵铁柱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没好气地喊道。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提着两瓶飞天茅台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赵书记,还没睡呢?”林远笑着把酒放在那张满是油污的桌子上。
赵铁柱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林远,目光落在茅台酒上,喉结动了一下,但语气依然警惕:“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我是管委会的林远。”
“当官的?”赵铁柱脸色一沉,抓起旁边的拐杖就要赶人。
“滚滚滚!赵家村不欢迎当官的!上次那个姓张的来,骗了我们地,一分钱没给,老子还没找他算账呢!”
林远没动,也没生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图纸,直接摊在桌子上,压住了那两瓶酒。
“赵书记,先别急着赶人,我是来送钱的。”
“送钱?”赵铁柱冷笑,“你们这帮当官的,除了会画大饼,还会干啥?”
林远指着图纸上的一块红线区域,手指用力点了点。
“这是CBD二期的规划图,原本,这三栋安置楼和这条商业街,是规划在马家村的地盘上的。
工程造价三个亿,能提供五百个就业岗位。”
赵铁柱的眼睛瞬间直了。
三个亿!
五百个岗位!
这要是落在赵家村,那村里的光棍都能娶上媳妇了!
“但是......”林远话锋一转,叹了口气。
“马国强太贪了,他带着人把工地堵了,说那块地是他们马家的龙脉,死活不让动。
开发商那边急了,正跟我商量,要不要改规划。”
林远抬起头,看着赵铁柱,眼神意味深长。
“赵书记,我查过县志,这块地,五十年前好像是你们赵家村填湖造出来的吧?怎么成他马家的龙脉了?”
“放他娘的狗屁!”
赵铁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瓶乱跳,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青筋暴起。
“那片芦苇荡当年是我们全村老少爷们,大冬天光着膀子挑土填出来的!
为此还冻死了两个人!他马国强算个什么东西?那是我们赵家村的血汗地!”
新仇旧恨,瞬间被点燃。
赵家村和马家村争水、争地斗了几十年,那是世仇。
现在听说马国强不仅抢了地,还要断了赵家村的发财路,赵铁柱的火气瞬间冲到了天灵盖。
“林主任,你说真的?只要能开工,这工程给我们?”赵铁柱死死盯着林远。
“只要明天早上工地能正常干活,土方、围墙、安保,全是你们赵家村的。”
林远拧开一瓶茅台,酒香四溢,“我林远说话,一口唾沫一颗钉。”
赵铁柱一把抓起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激起了老兵体内的血性。
“好!”
赵铁柱把酒瓶重重顿在桌上,眼中凶光毕露。
“他马国强敢挡我们全村的活路,老子明天就带人去刨了他家祖坟!”
次日清晨,雾气蒙蒙。
CBD工地门口,马国强正带着几个心腹在打斗地主。
那口棺材还横在路中间,旁边几个守夜的老娘们裹着军大衣在打盹。
“一对二!报单!”马国强把牌甩得啪啪响,一脸得意。
“那个姓沈的小娘们还是太嫩,熬她个三天,她还得乖乖来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