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披麻戴孝的老太太坐在泥地里,哭天抢地,声音凄厉得像是在叫魂。
“欺负人啊!挖我们祖坟啊!断子绝孙啊!”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皮夹克,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
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嗑着瓜子。
马家村支书,马国强。
铁西有名的“笑面虎”,也是这一带最大的宗族势力头目。
“沈总,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马国强吐掉瓜子皮,对着面前急得满头大汗的沈青笑道。
“这块地,是我们马家村的龙脉,你这一铲子下去,惊扰了老祖宗,我们全村人都得倒霉。
这精神损失费、迁坟费,五千万,一分都不能少。”
沈青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此刻却被气得浑身发抖。
“马书记,这块地早就完成了征收手续,补偿款已经发到了村里!
你现在拿一口空棺材来堵门,是敲诈勒索!是违法的!”
“违法?”马国强哈哈大笑,指了指周围那群手里拿着锄头、镰刀的村民。
“在马家村,老子就是法!你有本事从我身上压过去!”
就在这时,一辆汽车缓缓驶来。
张强带着几个执法队员,慢悠悠地推门下车。
“张主任!您终于来了!”
沈青像是看到了救星,“这群人非法阻工,严重影响项目进度,请您马上处理!”
张强看了一眼那口棺材,又看了一眼满脸横肉的马国强,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他把沈青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沈总啊,这事儿难办。
铁西民风彪悍,这又涉及到祖坟风水,那是老百姓的信仰,我们政府也不好强行干预,容易引发群体性事件。”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堵着?我一天的误工费就是几十万!”
“要不这样。”
张强指了指人群后面的一辆大奔,车边站着个满脸麻子的胖子。
“那位是金万山,金总,本地最有实力的土方老板。
他在这一带面子大,要不你把土方工程分给他一部分?让他去协调协调?破财免灾嘛。”
沈青愣住了。
她看着张强那副“我是为你好”的嘴脸,又看了看远处正在和马国强递烟的金万山,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场局。
官匪勾结,唱双簧,就是要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张强!”沈青咬着牙,眼眶通红。
“我是来投资的,不是来被宰的!想让我向流氓低头?做梦!”
说完,她转身钻进车里,狠狠甩上了车门。
张强脸色一沉,冷哼一声:“给脸不要脸。行,那就耗着吧,看谁耗得过谁。”
车内。
沈青深吸了几口气,强忍着眼泪,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赵市长,我是沈青。”
沈青将这里的情况说给赵曼。
“沈总,这事你直接找林远就行,那小子鬼主意多,肯定能解决。”
“林远?”
“对,这也是个机会。”
赵曼的话里有话。
沈青挂断电话,又拨通林远电话。
“喂?林远,我是沈青。”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让人安心的磁性:“怎么了?听声音像是受委屈了?”
“工地被堵了,张强拉偏架,想逼我把工程给金万山。”
沈青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林远,这铁西的水太浑了,我……我有点扛不住了。”
“别怕。”
林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像是一剂强心针。
“沈总,CBD一期很成功,不能功亏一篑,这是小事,我来解决!。”
电话那头,林远的声音仍然波澜不惊。
夜色如墨,铁西的郊外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化工厂的火炬在燃烧,映红了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