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疯狂的时间,一群特殊的“客人”来到了京州。
京州大饭店,最豪华的“帝王厅”。
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微胖,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腕上戴着一串沉香手串。
他叫洪叶,汉东省建工集团副总经理。
他的背景很硬,省长梁国栋的嫡系人马。
他与省长梁国栋是发小,在梁国栋还是县长时,就跟着他。
几十年走南闯北,给梁国栋干了不少活。
在这个拼关系的年代,省建工集团就是基建领域的“皇家御林军”。
坐在他对面的,是沈青和林远。
“沈总,大家都是明白人,我就不绕弯子了。”
洪叶转动着手里的珠子,语气傲慢,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铁西CBD二期工程,总投资五十个亿,这个盘子太大,你们一家民营企业吃不下。
省里的意思是,由我们省建工总包,你们做分包,利润嘛,给你们留五个点。”
沈青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洪总,二期工程的土地是我们拍下来的,规划是我们做的,前期拆迁也是我们啃下来的。”
沈青声音清冷,“现在果子熟了,你们拿着勺子就想来分一半?而且五个点?这连银行利息都不够!”
“年轻人,账不是这么算的。”洪叶笑了,眼神里透着一丝轻蔑。
“在中国做生意,讲究的是资源,没有我们省建工点头,你的钢材进得来吗?你的水泥供得上吗?甚至……你的工地能通水通电吗?”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们签了正规合同,受法律保护。”沈青寸步不让。
“法律?”洪叶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在汉东的工地上,我洪叶的话,有时候比法律管用。”
谈判不欢而散。
第二天,铁西CBD二期工地就瘫痪了。
不是因为缺钱,也不是因为工人罢工,而是因为——没沙子了。
混凝土搅拌站停摆,因为所有的砂石料供应商一夜之间全部断供。
不管沈青出多少钱,对方只有一句话:“不敢卖。”
在京州,控制砂石料市场的,是一个叫雷震天的人,绰号“雷老虎”。
雷老虎出众辍学,跟着黑老大混,一路拼杀,最后洗白成了会长。
他现在是京州市土石方协会会长,黑白两道通吃,也是洪叶在京州的“白手套”。
沈青急得嘴角起了燎泡。
工地停一天,损失就是几十万。
“林远,怎么办?要不……我去省里找找关系?”沈青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林远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汉东省河道采砂管理条例》,看得津津有味。
“找关系没用。”林远头也没抬。
“洪叶既然敢来摘桃子,说明省里有人默许,这是神仙打架,咱们找谁都不好使。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把他的手套给剁了。”林远合上书,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你是说雷老虎?”沈青摇头:
“这人是地头蛇,手底下养了几百号打手,连公安局长郑刚都让他三分,我们怎么动他?”
“雷老虎垄断了京州90%的河沙供应,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暴力垄断和非法采砂。”
林远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浑浊的京州河,“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
“他太贪了。”林远拿出一张名片,上面写着三个字:花春红。
“花姐?”沈青一愣,“那个搞土方的女暴发户?”
“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林远把名片递给沈青,“雷老虎吃肉,连汤都不给别人喝。
花姐手里握着几百辆渣土车,早就想进军砂石市场,但一直被雷老虎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