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宋婉转过椅子,面向落地窗。窗外是京州繁华的CBD,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可她只觉得冷。
那种孤立无援的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在官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往往更致命。
“笃笃。”
敲门声打破了沉默。
林远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看到屋里这副如丧考妣的架势,他挑了挑眉,反手关上门。
“哟,这是怎么了?天塌了?”
林远走到茶几旁,把保温杯放下,里面泡的是他特意找老中医配的养生茶。
“你自己看!”
李艳把那张地图扔给林远,气呼呼地坐到沙发上,“欧阳娜那个老妖婆,把咱们发配到哑巴巷去了!”
林远拿起地图。
视线扫过那些被标红的热门展区,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黑圈上。
哑巴巷。
位于老城区最深处,保留着明清时期的青砖黛瓦,但因为年久失修,加上道路狭窄,车进不去,一直是被遗忘的角落。
确实是个死地。
按照常规思维,这种地方搞展览,必死无疑。
但林远看着那个黑圈,脑子里闪过的是十年后,成都宽窄巷子、北京南锣鼓巷人挤人的画面。
2008年,人们还沉浸在对高楼大厦、宽阔广场的盲目崇拜中。
却不知道,“怀旧”和“慢生活”,才是未来最顶级的奢侈品。
林远把地图放在桌上,手指在那个黑圈上点了点。
“婉姐,这可是块风水宝地啊。”
宋婉转过身,看着林远。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威严的丹凤眼里,此刻满是红血丝,写满了无助和怀疑。
“林远,这时候就别开玩笑了。”宋婉叹了口气,“那种地方,连出租车司机都不愿意去。”
“正因为没人去,才清净。”
林远拉开椅子坐下,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语气笃定。
“欧阳娜想要的是热闹,是大红大紫,是锣鼓喧天,那是庸俗。”
“我们要给叶市长看的,是情怀,是底蕴,是京州的根。”
林远站起身,走到宋婉身边。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皂角的清香,冲淡了宋婉周身的寒意。
“婉姐,现在的城里人,钢筋水泥看腻了,大鱼大肉吃腻了。
他们缺的是什么?是哪怕一秒钟的安静,是一点点能触动心底柔软的东西。”
林远指着窗外。
“我们要做的,不是跟文旅局去抢那些喧闹的广场。”
“我们要把哑巴巷,变成京州最贵的‘打卡点’。”
“打卡点?”宋婉和李艳同时愣住。
这个词对她们来说太陌生。
“就是让人来了就不想走,走了还想发照片炫耀的地方。”
林远解释道,“既然没钱搭舞台,我们就用现成的景,既然没钱请明星,我们就请真正的‘角儿’。”
“谁?”李艳问。
“苏绣大师,沈青衣。”
宋婉眉头微皱:“我知道她。性格古怪得很,几年前省里有领导想求她一副绣品当国礼,都被她给轰出来了。她就住在哑巴巷?”
“对。”林远点头,“就在巷子最深处的那个四合院里。”
“没用的。”宋婉摇了摇头,“欧阳娜之前也打过她的主意,吃了闭门羹。沈青衣放过话,这辈子不再拿针。”
“那是欧阳娜不懂她。”
林远笑了,笑得像只算计好一切的狐狸。
“沈青衣封针,是因为没人懂她的绣,她缺的不是钱,也不是名,是一个知音。”
“而且……”
林远凑近宋婉,压低声音,抛出了那个只有他知道的重磅炸弹。
“婉姐,你知道沈青衣年轻时候最好的闺蜜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