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家中那位夫人可能又因言行不慎惹出是非,刘资元不禁暗自咒骂了一声“蠢妇”,随即加快脚步,急于返回府邸探个究竟。
当刘资元踏入家门的那一刻,迎接他的便是刘夫人的笑脸与问候。
“老爷,您下朝回来了。”刘夫人款款上前,语气中满是关切。
“近日里,你参加了安亲王妃所办的赏秋宴,是否不经意间与人结怨了?”刘资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尽管内心的焦虑已如潮水般涌动。
夫人这几日唯一的外出活动便是那场赏秋宴,而安亲王特意提醒,显然信息源自王妃,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她在王府之中触怒了某位权贵。
刘资元自认已将问题包裹在了一层柔和的外衣之下,强压着直接追问对方究竟是得罪了何人的冲动。
“我只是去参加了一场普通的赏秋宴罢了,怎会轻易就得罪人呢?”刘夫人故作轻松,眼神却在不经意间闪烁,试图掩饰些什么。
“若非我事先得知你又闯了祸,我又怎会如此直接地来询问你?”刘资元的语气中透出几分无奈与责备。
“你既然都已经知道了,还来问我做什么?”刘夫人反问道,那股擅长在字眼上做文章、装作无辜的本事,又一次展现得淋漓尽致,让刘资元一时语塞,怒气不由自主地在胸中翻腾。
“我,一个勤勉为官数十载的老臣,竟被无辜官降一级,罚俸一年,这等屈辱与不公,我岂能无动于衷?
可关键在于,你究竟触怒了何方神圣,让我莫名其妙地背负上如此沉重的代价?
告诉我,究竟是谁的手笔,让我在这官场上栽了如此大的一个跟头!”刘资元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几乎是在咆哮。
“什么?老爷您被官降一级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夫人闻言,脸色骤变,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慌。
在她看来,罚俸禄虽是一桩麻烦,但官降一级,这背后必定隐藏着天大的是非。
要知道,老爷这些年来如履薄冰,步步为营,耗费了二十余年的光阴,才好不容易爬到了从一品的高位。
这一降,不仅是地位的滑落,更是多年心血的付诸东流。
想要再升回去,谈何容易?刘夫人思及此,心中焦急万分,怒火中烧。
“这智囊实在是欺人太甚!我只是出于正义,说了几句公道话,她便利用职权对我进行报复!这朝廷之上,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刘夫人语气中充满了愤慨与不甘。
“你说什么?你得罪的竟是智囊!?立刻,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我讲清楚!”刘资元怒不可遏,手指颤抖地指向刘夫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痛心。
面对刘资元的质问,刘夫人无奈之下,只能将事情的原委缓缓道来:“我只是看不惯叶凝霜那副自命清高、目空一切的姿态。
凭什么她可以活得如此逍遥自在,而我的表姐却要承受世人的误解与谩骂?
如果她肯为表姐夫说句好话,他们的境遇或许不至于如此凄凉。
所以我才忍不住站出来,为表姐和表姐夫说了几句公道话。我的话并无不妥之处,只是出于一片真心。”
“我屡次告诫你,出门在外要多思考,谨言慎行,为何你就是听不进去呢?你可知道,叶夫人凭什么要帮助那两个人?
叶夫人自己也曾深受其害,多年来被囚禁在后院,无人问津,这些事情,整个盛京城几乎无人不知,难道就只有你一人蒙在鼓里?”
刘资元的话语中带着失望与责备,显然对刘夫人的冲动之举感到痛心疾首。
在这一切的前因后果之中,叶公子对于兆家的不承认,实在是情有可原,再自然不过的反应。
试想,如果你是那个从小被家族遗弃,遭受冷眼与不公待遇之人,你的心中是否还能轻易地生出那份归属感,愿意主动去认领那份早已冰冷的亲情?
你自己都无法跨越的鸿沟,又怎能苛求他人必须做到宽容与接纳?
至于你那位表姐,我早已经无数次提醒你,要与她保持距离,你却总是充耳不闻。
现在,难道你心底还在暗自盘算,想要将他们接入我们刘家的门楣之下吗?这种念头,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面对刘资元一句高过一句的严厉质问,刘夫人噤若寒蝉,心头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她的确曾有过这样的想法,想要以自己的方式弥补那些过往的遗憾,却未曾料到这会成为丈夫怒火的导火索。
刘资元捕捉到了妻子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犹豫,心中的怒意瞬间如野火燎原,愈发不可收拾。
“好,你若真要认这份亲,我便成全你,带你去认个彻底,看你还愿不愿意承受那份屈辱与不堪!
你总说要讲公道,就像是这上元国里,唯有你心怀公正,其余人等皆是愚不可及!
还真当你自己永远是对的,道理全在你那一边了!”
刘资元感到一股怒气直冲脑门,几乎要被这位愚不可及的媳妇气得窒息,一怒之下,手边的几个杯子成了无辜的牺牲品,纷纷落地,碎片四溅。
若非他及时克制,将愤怒发泄在了茶杯之上,只怕下一刻,他的手便会不受控制地向她挥去,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举动。
“你这蠢货,我已不知重复了多少遍,让你远离那个所谓的表姐。
她心机深沉,满腹诡计,而你,单纯得近乎愚蠢,只会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任人摆布。
可你偏是不信邪,就因为人家一封信,你就急匆匆地跑去给叶夫人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