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荀走过去：“没发呆，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一个人。”
陆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操，你该不会是在想柳岩珠吧？”
林荀看了他一眼：“？不是。”
“那是谁？”
林荀没回答，上了车。
陆辞跟着上车，坐在他旁边，凑过来问：“到底是谁？你说啊，别吊我胃口。”
林荀看着他，沉默了一下：“你有没有遇到过一种人，他什么都不说，但你什么都懂？”
陆辞想了想：“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脑子不好使，别人不说我就听不懂。”
林荀嘴角抽了抽：“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那是，”陆辞得意地甩了甩他的蓝毛，“我虽然学习不行，但我对自己有清晰的认识。”
车子驶入主路，窗外的风景开始后退。
林荀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浮现出顾淮之画的那幅画。
那个人，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那颗痣还在。
妈的。
晚上，林荀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顾淮之的消息。
【今天的三明治，谢谢。】
林荀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顾淮之主动给他发消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他回复：【不客气。】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三明治是什么牌子的？】
林荀想了想，回复：【食堂买的，不知道什么牌子。】
【哦。】
林荀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起顾淮之今天在教室里的样子，安静地坐着，安静地看书，安静地画画。像一个不存在的存在。
他想起顾淮之说“书没你好看”时那平静的语气，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他想起顾淮之画的那个人，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他又拿起手机，发现顾淮之又发了一条消息。
【晚安。】
就两个字。
林荀看着这两个字，回复：【晚安。】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顾淮之的脸。
不是林荀喜欢，林荀只把他当朋友。
但朋友和喜欢之间，有时候只隔着一层纸。
林荀不知道那层纸什么时候会被捅破，也不知道是被谁捅破。
林荀只知道，他现在很困。
睡觉。
第二天早上，林荀走进教室，发现顾淮之又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是中文的不是英文，是中文的。林荀凑近看了一眼，书名是《百年孤独》。
林荀愣了一下。顾淮之看中文书？他不是只看英文的吗？
“早。”林荀坐下。
“嗯。”顾淮之头都没抬。
林荀看着他手里的《百年孤独》，忍不住问：“你怎么看中文书了？”
顾淮之翻了一页：“想换换口味。”
林荀没再问，拿出课本开始预习。
但他心里在想：顾淮之看《百年孤独》，是不是因为这本书讲的是孤独？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孤独？
操，他又开始过度解读了。
第一节下课，柳岩珠过来了。
“林荀！”
顾淮之见她来，他就又走开了
柳岩珠突然问：“林荀，你有没有觉得顾淮之最近变了？”
林荀的手顿了一下：“哪里变了？”
“他以前从来不跟我说话的，今天居然跟我开玩笑了。”
“？开什么玩笑了？那不是挺好的吗？”
“是挺好的，”柳岩珠咬着筷子，歪着头想了想，“但我总觉得他笑得不开心。”
林荀看着她。
“可能他最近有心事吧。”林荀说。
柳岩珠看着他，只是点点头：“那你有空多陪陪他，他好像只有你一个朋友。”
林荀愣了一下：“他不是还有江予淮和陆辞吗？”
“那不一样，”柳岩珠摇头，“他跟江予淮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是在，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是活。”
林荀看着柳岩珠，突然觉得这个姑娘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她看人很准，说话很直，但每一句话都说到点子上。
“你怎么知道这些？”林荀问。
柳岩珠眨了眨眼：“因为我观察人啊。我喜欢你，所以观察你。观察你的时候，顺便也观察了你身边的人。”
林荀嘴角抽了抽：“你这是顺便还是故意的？”
“都有吧，”柳岩珠笑了，“反正我觉得顾淮之这个人，值得交朋友。
他虽然话少，但心好。
你别看他整天冷着一张脸，其实比谁都重感情。”
柳岩珠想了想：“但是我有点吃醋，不过但不多。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你喜欢女生。”
“而且，”柳岩珠继续说，“就算你喜欢他，我也没办法啊。
感情的事，强求不来。你喜欢谁是你的事，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不冲突，不过你要是也喜欢我那就更好啦！我做梦都能笑醒，我追到了咱们学校女生的梦中情人！嘿嘿嘿嘿嘿嘿嘿”
林荀被她这套逻辑绕晕了：“你这个人，怎么什么事都想得这么开？”
柳岩珠笑了，笑得眼睛弯弯，显得憨憨傻傻的：“因为我想得开，所以我才敢追你啊。要是想不开，早就像那些女生一样在家里哭鼻子，来学校偷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