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林瑾瑜又来了。这次他带了一副扑克牌:“小荀,来玩斗地主。”
林荀靠在床头,看着他三哥那张兴致勃勃的脸:“三哥,你会斗地主吗?”
林瑾瑜拍着胸脯:“当然会!你三哥我什么不会?”
林荀将信将疑,接过牌。
三局之后,林瑾瑜连输三局。
他把牌拍在桌子上,脸红脖子粗:“再来!”
林荀看了看他三哥那张不服气的脸:“三哥,你确定还要来?”
“来!我就不信了!”
又三局,林瑾瑜又输了。他把牌拍在桌上,声音都变了:“再来!”
林荀把钱收好,塞进枕头底下。“三哥,你今天带了多少钱?”
林瑾瑜一愣,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张卡:“就带了卡,和手机”
林荀笑了:“那算了,不玩了。”
林瑾瑜急了:“为什么?”
“我怕你把钱全输给我,去你俱乐部没饭吃。”
林瑾瑜瞪眼:“你三哥我至于吗?”
林荀看着他,没说话。
林瑾瑜想了想自己刚才的战绩,沉默了。
林沐风在旁边端着水果进来,看了一眼桌上的钱,又看了一眼林瑾瑜那张便秘一样的脸,没忍住,笑了。
林瑾瑜瞪他:“小沐!你笑什么?”
林沐风赶紧收了笑:“没什么,我什么都没笑。”
林瑾瑜气鼓鼓地坐在椅子上,瞪着那副扑克牌,像瞪着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这牌有问题。”
林荀正在吃林沐风递过来的苹果,含含糊糊地问:“什么问题?”
“太滑了。”
林荀看了一眼那副崭新的扑克牌,又看了看他三哥那张死不认输的脸,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又咳了。
林沐风赶紧放下水果,过来给他拍背。林瑾瑜也慌了,站起来手足无措:“小荀!小荀你没事吧?”
林荀摆摆手,喘着气:“没事,就是笑岔气了。”
林瑾瑜看着他苍白的脸上那抹不正常的红,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我不逗你笑了,不逗了。”
林司屿也来了。
他没拿书,也没拿题集,拿了一副象棋。
他把棋盘摆在床上,棋子一颗一颗摆好:“玩斗地主,不如下棋。”
林瑾瑜急了:“二哥!什么意思啊!”
林司屿笑了笑:“没什么意思啊,就是想下棋了。”
林荀看着他二哥那张认真的脸,有点意外:“二哥,你会下象棋?”
林司屿推了推眼镜:“会一点。”
林荀将信将疑,走了一步。
林司屿立刻应了一步,很快,像不需要思考。
林荀又走了一步,他又立刻应了。三招之后,林荀的车没了。
五招之后,马也没了。七招之后,他被将死了。
林荀看着棋盘上那个“帅”,又看了看他二哥那张平静的脸:“二哥,你说你会一点?”
林司屿点头:“嗯,一点。”
林荀:.......
林荀指着自己被吃得干干净净的棋子:“这叫一点?”
林司屿想了想:“跟高手比,确实只是一点。”
林荀无语了。
他把棋盘一推:“不下了。”
林司屿看着他:“为什么?”
“跟你下棋太打击人了,三哥咱们还是玩斗地主吧。”
林瑾瑜顿时笑嘻嘻的跟林司屿挤眉弄眼:“好~咱们玩斗~地~主~~”
林司屿:........
他弟好贱。
林司屿沉默了一下,然后把棋盘转了个方向:“那我让你。”
林荀看着他二哥那张认真的脸,忍不住笑了:“二哥,你让棋的样子,像在施舍乞丐。”
“不是施舍。”
“那是什么?”
林司屿想了想:“是想陪你。”
林荀不逗林司屿了。
他看着林司屿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重新拿起棋子:“好,那再来一局,你不许让太多。”
林瑾瑜:.......
下次他也装可怜。
林司屿点头。
这一局,林荀多撑了五步才被将死。
他看着棋盘上那个孤零零的“帅”,又看了看林司屿那张努力装出“我尽力了”的脸,笑了:“二哥,你演技真差。”
傍晚,林景深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林荀正在跟林司屿下第三局棋,林沐风林瑾瑜在边上专注的看着
这一局林荀撑了十五步,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林景深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等林荀被将死,才开口:“不错,有进步。”
林荀抬头看他大哥那张平静的脸。“大哥,你会下象棋吗?”
林景深点头。“会一点。”
林荀看了看林景深,又看了看林司屿,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你们兄弟俩的会一点,是不是一个意思?”
林景深没回答,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林荀看着那抹笑,明白了。
他大哥的会一点,大概能把他杀得片甲不留。
他叹了口气。“你和二哥什么都厉害。”
林景深在旁边坐下。“不是什么都厉害。”
林荀看着他。“那什么不厉害?”
林景深想了想。“哄人。”
林荀愣了一下。
他看着林景深那张平静的脸,突然觉得,他大哥不是在谦虚,是在说实话。
这俩人,确实不会哄人。
林荀笑了。
林景深看着他,没说话。但他的眉头松了一点,像冰面裂开一条缝,透出暖意。
青岗是晚上来的。他进门的时候,林荀刚好醒了。
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像一只刚睡醒的猫,看见青岗,眼里带着笑:“老岗,你来了。”
青岗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嗯,想来看看你,吵到你了吗?”
“没有,睡了挺久的,刚好睡醒。”
青岗拿起他的手腕诊脉。诊了很久,久到林荀以为自己的脉搏不跳了。
终于,青岗放下他的手:“还行。”
林荀看着他:“老岗,你说还行的时候,能不能笑一下?”
青岗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每次说还行,都像在说准备后事。”
青岗那双原本就锐利无比的眼眸此刻更是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一般,里面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怒气、难以掩饰的恐惧以及深深的心疼之意,就这样直直地盯着眼前之人。
林荀被那眼神看得有点心虚,缩了缩脖子:“我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