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文书屋 > 其他小说 > 病弱,全家都以为我命不久矣 > 第175章 他会没事的
林沐风蹲在急救室门口,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纸。

纸上有几个字“病危通知书”,黑色的,印得端端正正。

他看着那几个字,觉得它们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他想起林荀当时还跟他下棋,输了还耍赖说“四哥你让让我”。

他想起林荀握着他的手说“四哥我没事”。

骗子,小骗子。

林瑾瑜靠着墙站着,一动不动,平时话最多的人,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林荀第一次叫他“三哥”的时候,声音软软的,带着点不好意思。

他想起林荀在他打游戏的时候凑过来说“三哥你好厉害”。

他想起林荀最喜欢说他“三哥你来真吵”。

他宁愿林荀现在跳起来说他丑,说他吵,说他打游戏菜。

他宁愿林荀像平时一样损他、怼他、跟他斗嘴。

但林荀不说话,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像睡着了。

林荀什么都不做,就躺着,像一幅画。一幅白色的、冰冷的、没有生气的画。

林司屿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但一直没下。

他想起林荀刚来家里的时候,瘦瘦小小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给林荀讲数学题,林荀听不懂,皱着眉看他,那表情像一只困惑的小动物。

后来林荀考了年级第二,他揉林荀的头发,说“不错”。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碰一个人,他不太会表达,不知道怎么让人知道“我在乎你”。

他只会讲题,只会送书,只会默默地坐在旁边。

他以为这样就够了,但现在林荀躺在里面,身上插满了管子,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连一道题都没法给他讲,他连一句话都没法跟他说。

林景深站在门口,看着急救室的门。他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久到腿发麻,也没动一下。

他想起林荀第一次叫他“大哥”的时候,声音怯怯的,像怕叫错了。

他点点头,说“嗯”,就一个字。他这辈子跟林荀说过很多话,但大部分都是“嗯”、“好”、“知道了”。

他以为行动比语言重要,以为保护他、照顾他、给他最好的东西就够了。

但林荀现在躺在里面,他什么都给不了。

他只能站着,等着,看着那扇门。像一尊无用的雕塑。

林振邦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他想起第一次见林荀,那孩子站在客厅中央,瘦得像根竹竿,但眼睛很亮。

他问“感觉怎么样”,林荀说“还好”。这孩子从来都说“还好”。

住院了说“还好”,咳血了说“还好”,被推进急救室之前,说的还是“还好”。

他不知道什么是“不好”,或者说,他从来不让别人知道他“不好”。

林振邦闭了闭眼,他想起白韵,想起她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也是白色的脸,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灯。

那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现在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啊。

青岗是最后一个从急救室出来的。他的白大褂上有血,袖口卷到手腕,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

他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泪,他看着走廊里这一家人,沉默了很久。

“暂时稳住了。”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但……还在危险期。”

林沐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青医生,小荀他……”

青岗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他会没事的。”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但他必须说。因为如果连他都不信,这个家就真的塌了。

林瑾瑜一拳砸在墙上:“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他什么都没做错!他什么都没!”

林司屿拉住他:“瑾瑜……”

林瑾瑜甩开他的手,蹲在地上,抱着头:“二哥……我怕……”

他的声音很小,像小时候做噩梦醒来那样:“我真的怕……”

“如果有神的话,我求求你,我求你了,救救小荀吧……我离不开他……”

林司屿蹲下来,把手放在他肩上。没说话,因为他也在怕,他从来都最相信科学,但他此时心中也在祈祷。

林荀在ICU里躺了三天,这三天,林沐风每天都来,坐在ICU门口的长椅上,从早坐到晚。

他不说话,就那么坐着,偶尔站起来透过玻璃看一眼。

林荀在里面,身上插满了管子,脸白得像纸。

每次看完,他的眼眶就红一次,但他不哭,他答应过林荀,不哭了。

林瑾瑜也来,但坐不住,他走来走去,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再走回来。

走累了就靠着墙站着,盯着那扇门,他不敢进去,不敢看林荀那个样子。

他怕自己会哭,他是三哥,不能在弟弟面前哭。

林司屿也每天都来,他就坐在那里,眼睛看着ICU的门。

偶尔有人从里面出来,他的目光就追过去,等看清不是医生推着林荀出来,才收回。

那目光,从紧张到放松,再从放松到紧张,一天要重复几十次。

林景深每天处理完公司的事就来,他来的时候总是很晚,走廊里只有灯陪着他。

他站在玻璃窗前,看着里面的林荀,一站就是半个小时。

他不说话,表情也不变,但每次转身离开的时候,脚步都比来时慢很多。

林振邦也来,他坐在走廊的椅子,死死的攥着裤腿的布料,像攥着什么东西,怕一松手就没了。

青岗几乎没离开过ICU,困了就在旁边的休息室眯一会儿,饿了就喝杯咖啡。

他的眼睛一直是红的,他看着仪器上的数字,那些数字跳一跳,他的心就跟着跳一跳。

那些数字稳一稳,他的心还是跳,跳得又快又乱,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第四天凌晨,林荀醒了,不是那种完全清醒的醒,是迷迷糊糊的,像从很深的水里浮上来。

他睁开眼,看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听见仪器滴滴答答的声响。

他想说话,但嘴里插着管子,说不出来,他眨了眨眼。

青岗是第一个发现的,他冲过来,俯身看着林荀,那双红了几天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光:“林荀,你醒了?”

林荀看着他,又眨了眨眼。青岗的手在发抖,但他按在林荀手腕上的力道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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