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捂着脸，哭得更大声了。
“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赵建国看着他，心里又气又怕。
他知道，完了。
全完了。
下午三点，赵氏集团被查封。
晚上六点，赵建国被带走调查。
晚上八点，赵家的别墅被贴上封条。
赵明远站在门口，看着那栋曾经属于他的房子，整个人都是懵的。
一整天。
就一整天！
他几代人积攒的家底全没了！！！
他想打电话给朋友求救，但发现所有朋友的电话都打不通。
他蹲在路边，抱着头，哭了。
没人理他。
医院里，林荀还在昏迷。
林沐风守在床边，握着那只冰凉的手。
林瑾瑜坐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林司屿靠在窗边，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林景深站在门口，手机响个不停，但他一个都没接。
林振邦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青岗站在监测仪旁边，眼睛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
病房里很安静。
突然，监测仪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青岗的眼睛眯起来。
他看着那个数字，心跳漏了一拍。
心率，开始回升。
血氧，开始上升。
他快步走到床边，看着林荀的脸。
那张苍白的脸，好像有了一点血色。
“林荀？”他叫了一声。
林荀没反应。
但眉头，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下，但青岗看见了。
他又叫了一声。
“林荀，醒醒。”
林荀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缓缓睁开。
林沐风第一个发现。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
“小荀！”
林荀眨了眨眼，看着他。
那双眼睛，有点迷茫，有点疲惫，但确实睁开了。
林荀看着林沐风那张又哭又笑的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带着疑惑的问。
“四哥？你怎么又哭了？”
林沐风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你他妈还有脸说！”他难得爆了粗口，“你知不知道吓死我们了！”
林荀愣了一下。
他四哥，居然骂人了？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
病房，监测仪，青岗，大哥，二哥，三哥，爸。
全在。
而且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
有惊喜，有后怕，有生气，还有一点.....
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他懵了。
他又沉默了两秒。
然后问：“我又晕了？”
没人回答他。
青岗走过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然后弹了他脑门一下。
“你说呢？”
林荀捂着脑门，看着青岗那双红了的眼眶，心里有点虚。
“那我错了？”
青岗看着他，没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都说错了八百遍了”。
林沐风在旁边，一直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林瑾瑜凑过来，眼眶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
“小荀，你终于醒了，三哥都快吓死了。”
林荀看着他三哥那张脸，忍不住笑了。
“三哥，你哭起来真丑。”
林瑾瑜愣了一下，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但很轻，像怕拍重了。
“你他妈还有力气笑！”
林荀笑着，看向其他人。
林景深站在门口，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林司屿站在窗边，推了推眼镜，说“醒了就好。”
林振邦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有心疼，有后怕，还有一点骄傲？
林荀不知道。
他只是看着这些人，心里暖暖的。
突然，他想起什么。
“对了，那个赵明远....”
林景深开口：“他家没了。”
“？”
林荀愣了一下。
“没了？”
“没了。”林景深说，“今天一天，赵氏集团被查，他爸被抓，他家被封。”
林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觉得真不至于。
他看向林振邦。
林振邦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动我儿子，”他说：“总要付出代价。”
林振邦站在病房窗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俯瞰脚下蝼蚁般往来的车流与人潮。
他已不再年轻，可那份好看却愈发沉稳深邃，像是陈年的酒，不张扬，却自带锋芒，一举一动都透着岁月沉淀的魅力。
时光只收走了他的青涩，却留下了更动人的风骨，眉目清朗，气质沉静，明明已是中年，却比少年时更耐看。
在外人眼中，他是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霸主，没有共情，没有怜悯，眼里只有利益与胜负。
商场上的对手、合作方、甚至曾经的亲信，只要挡了他的路，他都能不动声色地斩草除根。
他从不在乎底层人的挣扎，更不在乎旁人的生死荣辱，登顶之路铺满荆棘与白骨。
他走得坦荡又冷漠，自私到极致，只以自己的野心为唯一准则。
可唯有面对自己的孩子时，那层冰冷坚硬的外壳会尽数褪去。
声音放得极低极软，满是旁人从未见过的宠溺与慈爱。
他的温柔与慈爱，是独属于至亲的私有物，狭隘又偏执。
他的心狠手辣、自私凉薄。二者从不冲突，他是极致的利己者，也是极致的守护者，泾渭分明，从无半分混淆。
他从不是善人，也从不在意世间评价。
他站在权力与财富的顶端，只守着自己的方寸温情，其余万事万物，皆可牺牲，皆可利用。
心狠手辣是真，温柔慈爱是真，极致利己，更是刻入骨髓的本性。
正是因为这份极端的利己主义，才使得他能够在风起云涌的商海中屹立不倒。也是林景深还未完全学会的东西。
但没关系，他会一点点的教给他。
林荀看着他爸那张平静的脸，突然觉得。
他爸，真的好可怕。
“你们，”林荀说：“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好像我下一秒就要死了一样。”
林沐风瞪他：“闭嘴！”
林荀乖乖闭嘴。
但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他伸出手，握住林沐风的手。
“四哥，我没事了。”
林沐风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但他没哭，只是点点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