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姐。我有个问题不太明白。”
“您说。”
“德利贸易的合资申请里。注册资本是两百万美金。”
程维的语速不快。吐字很清晰。“但我听说。这笔钱。目前并不在账上。”
周婉仪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那是个误会。”她强装镇定地说。“资金只是在做正常的企业流转。”
“只要管委会盖了章。钱立刻就会打进指定账户。”
程维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色。
“周小姐。你的话。我都听明白了。东西你带回去吧。”
周婉仪急了。“程联络员。这真的只是黎总的一点心意……”
“带回去。”程维转过身。声音变冷了。
“如果在我的房间里，留下了不该留的东西。明天我的报告里，就会多写一些不该写的事情。”
周婉仪僵住了。
她看着程维那张不带任何表情的脸。知道今天这招是行不通了。
这个北京来的联络员。油盐不进。
她咬了咬牙。把信封和燕窝香烟重新装回纸袋里。
“既然程联络员这么坚持。那我就不勉强了。”
周婉仪拎起纸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看了看站在门外的陆铮。
“这位同志。大晚上的站在走廊里。不冷吗？”
陆铮眼皮都没抬一下。“我不怕冷。我怕有人手脚不干净。”
周婉仪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冷哼了一声。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了。
走廊里回荡着她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程维走过去。把门关严实了。
“苏同志。可以出来了。”
苏云晚掀开布帘子。走了出来。
她揉了揉鼻子。深吸了两口没有香水味的空气。
“程联络员定力不错。”苏云晚笑了笑。“那信封里。至少有五万块。”
程维走回桌前。坐下。
“五万块。买不了一顶乌纱帽。也买不回一条命。”
他看着苏云晚。把手伸进口袋里。
掏出了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纸条。
“她刚才说的那些废话。我一句都没听进去。”程维把纸条推到苏云晚面前。
“但我今天下午。收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苏云晚上前一步。拿起那张纸条。
纸条上没有字。只有一串数字。
像是一组银行账号。又像是一组密码。
但这串数字的最后四个字。让苏云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四个字是汉字。写得很潦草。
“南洋兴业”。
苏云晚抬起头。看着程维。
“这是谁给你的？”
“不知道。”程维说。“我吃完晚饭回房间。它就塞在门缝底下。”
苏云晚拿着纸条的手。微微攥紧了。
南洋兴业。
这是施密特查到的。陈志宏偷偷转移那八十万美金的离岸壳公司。
这个名字。是绝对的机密。
除了汇丰银行内部。只有苏云晚和陆铮知道。
现在。它出现在了程维的房间门缝里。
有人在向北京告密。
有人想借北京的手。查清陈志宏的底细。
这个人是谁？
苏云晚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左耳后有烧伤疤痕的男人。
陈志宏。
他不仅给苏云晚递了投名状。他还给北京派来的联络员。递了刀子。
他在玩一场极其危险的游戏。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老旧的挂钟在墙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苏云晚盯着手里的纸条。那串数字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陆铮走过来，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纸条，眉头微微皱起。
“南洋兴业？”陆铮压低声音问。
苏云晚点点头。“对。就是那八十万美金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