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就这样认了?”赵清漪眼眶通红,眼泪在打转,“娘还在病中,这一路颠簸去那蛮荒之地,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爹,您后半辈子能安心吗?”

坐在赵厉身边的赵夫人,本就体弱,此刻更是面如金纸,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拉着丈夫的衣袖,瑟瑟发抖。

“姐姐,别说了。”一旁的小女儿赵清韵柔声劝道。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容貌绝美,气质温婉,此刻正跪在地上,为母亲轻轻捶着背。

她的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顺从,“父亲已经尽力了……如今,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赵厉看着这两个女儿,心中如刀绞。

清漪像他,刚烈倔强;清韵像她娘,温婉柔弱。可这世道,容不下刚烈,也护不住柔弱。

“清韵说得对。”赵厉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收拾东西吧。只带些细软和路上用的盘缠,其余的……都变卖了……”

“爹……”赵清漪还想说什么,却被赵厉凌厉的眼神逼了回去。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赵府的后门悄悄打开。

几辆不起眼的骡车,载着赵家仅剩的家当,以及几十口老弱妇孺,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巷子。

赵厉骑着一匹瘦马,走在最前,昔日威风凛凛的招讨使,此刻佝偻着背,仿佛瞬间苍老。

正午时分,队伍抵达了京城的北门——安远门。

守门的兵卒看着这队落魄的行人,非但没有半分尊重,反而一脸的鄙夷与戏谑。

“哟,这不是赵大帅吗?”一个小头目模样的兵卒,斜倚在门洞边,吐出一口瓜子皮,“怎么,这就去上任了?这陇右道可不比京城,路上多保重啊,别让豺狼给吃了!”

周围的兵卒发出一阵哄笑。

赵厉死死攥着缰绳,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但他终究没有发作,只是低着头,策马前行。

骡车在兵卒们的嘲笑声中,缓缓驶出了安远门。

京畿以北五十里,黄土官道。

天色将晚,残阳如血,将这支落魄车队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车队寂静无声,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辘辘声,和赵清韵压抑的低泣。

“爹,天快黑了,我们今晚在哪里歇脚?”赵清韵掀开车帘,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恐。这一路出城,她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前面有个‘槐树驿’,勉强能住一晚。”赵厉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清漪,你时刻警惕些。京城到陇右这条路,不太平。”

“爹放心。”赵清漪策马靠近,“只要那帮人敢来,我就用这把剑,让他们知道赵家的人头,不是那么好取的!”

她声音很大,带着一股刚烈的狠劲,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底那股莫名的寒意。

赵厉没有斥责女儿,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车队转过一道土坡,前方果然出现了一处破败的驿站。残垣断壁,连面像样的旗幡都没有,只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树,在风中吱呀作响。

“这地方……”赵清韵看着那阴森的驿站,瑟瑟发抖,“爹,我们能不能不住这儿?”

“不住这儿,露宿荒野,死得更快。”赵厉翻身下马。

就在一家人正要走进驿站废墟时——

“嗖!”

一支弩箭,毫无征兆地从枯树后射出,直奔赵厉面门!

“小心!”赵清漪厉喝一声,长剑出鞘,寒光一闪,精准地将弩箭劈落在地!

“有刺客!”赵厉大喊一声,老迈的身体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把将妻子护在身后。

话音未落,官道两侧的荒草丛中,猛地窜出十几道黑影!他们身着黑衣,面蒙黑巾,手中钢刀在残阳下泛着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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