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丹本来也没打算真的就这么离开。
她刚才故意发火要走。
只是因为突然发现自己被林凡给骗了。
面子挂不住，必须要做出一点该有的反应。
现在林剑鸣主动服软递了台阶。
欧阳丹顺势就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板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走回沙发旁坐了下来。
林剑鸣见她肯留下。
一直悬在半空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赶紧快步走过去。
在欧阳丹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包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声音。
两人就这样隔着茶几，互相看着对方。
几十年没见，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欧阳丹先开了口。
两人开始聊起了彼此这些年的近况。
说到家里的孩子，说到过去的那些老熟人。
气氛渐渐变得融洽起来。
聊着聊着，欧阳丹又想起了刚进门时的疑惑。
她上下打量着林剑鸣，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剑鸣，我姐夫之前在家里明明说你身体状况很差。”
“为什么你现在看起来这么精神？”
“连说话中气都很足，根本不像是一个重病的人。”
林剑鸣听到这话。
重重叹了一口气。
“秉文他没有骗你。”
“之前我的确快不行了。”
“我这身体里有几十年的暗疾。”
“发作的时候，连上京最好的专家都束手无策。”
“他们私下里都给我下了病危通知。”
“那时候我都做好了随时咽气的准备。”
“能活到现在，全都多亏了小凡。”
欧阳丹满脸惊愕。
“小凡？”
“他一个年轻人，还能治好你的病？”
林剑鸣点了点头。
“是啊。”
“他拿来了一枚极其神奇的丹药。”
“我服下之后，多年的暗疾竟然奇迹般地痊愈了。”
“不仅如此，连精力都恢复到了十几年前的状态。”
“这小子，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说到这里。
林剑鸣看着欧阳丹，忍不住感慨起来。
“小丹，你找了个好孙女婿啊。”
“知秋那丫头眼光比我们都好。”
欧阳丹闻言，并没有立刻接话。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犹豫了片刻。
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剑鸣，其实我第一眼见到小凡的时候，就觉得他的五官轮廓，举手投足。”
“跟你年轻的时候实在是太像了。”
“我一开始甚至怀疑，他就是你林家流落在外的后人。”
林剑鸣愣了一下。
回想起自己和林凡相识的过程。
“其实我当初见到他的时候，也觉得跟他特别投缘。”
“那种感觉很奇妙，说不清道不明。”
“但林家的情况你也清楚。”
“根本不可能有流落在外的血脉。”
欧阳丹摇了摇头。
“我后来让人去查了一下小凡的身世。”
“发现他现在的父母，并非他的亲生父母。”
林剑鸣立刻坐直了身体。
“你的意思是，他是被收养的？”
欧阳丹点了点头。
开始讲述自己打听到的事情。
“二十多年前。”
“一个叫马叔的中年人，抱着还在襁褓里的小凡。”
“找到了他现在的养父母。”
“当时那个人态度非常强硬。”
“可以说是强行把孩子塞给了他们。”
“同时留下了一笔钱，警告他们必须把孩子抚养长大。”
林剑鸣吃了一惊。
“居然还有这种事？”
“那小凡的亲生父母去了哪里？”
欧阳丹继续说道。
“没人知道。”
“那个马叔留下孩子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直到最近，林凡再次跟这个叫马叔的人相认。”
“可惜，马叔似乎有所顾虑，到现在都不肯说出小凡的亲身父母是谁。”
“剑鸣，你之前有没有见过那个叫马叔的人？”
林剑鸣低下头。
在脑海中快速翻阅着几十年前的记忆。
过了许久。
他还是摇了摇头。
“我之前一直忙于公务。”
“像这种江湖上的人，我怎么可能知道。”
“完全没有半点印象。”
欧阳丹微微叹息。
两人结束了这个话题。
又开始聊起了这些年各自经历的辛酸。
另一边。
包间门外。
林凡正无聊地刷着手机。
刚刚接手阿塔卡马锂矿。
他还在想着怎么应对林家的收购。
突然，沈知秋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凡立刻按下接听键。
“喂，老婆大人，有什么吩咐？”
电话那头传来沈知秋略带焦急的声音。
“老公，奶奶和林老爷子聊得怎么样了？”
“他们没吵起来吧？”
“奶奶年纪大了，之前又生过病，受不了太大的刺激。”
“你可千万要把人看好了。”
林凡嘿嘿一笑。
拿着手机走远了两步。
“老婆，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老两口现在在包间里待着呢。”
“没人打扰，正聊得热乎。”
“至于聊些什么，这我就不知道了。”
沈知秋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只要没吵架就行。”
“你多盯着点，别出什么差错。”
林凡忍不住调侃起来。
“老婆，你说万一老两口在里面把话说开了。”
“突然旧情复燃怎么办？”
“那我以后见着林老，是不是还得改口跟着你叫爷爷？”
沈知秋在电话那头没好气地数落道。
“你这张嘴就不能消停会儿？”
“奶奶心里的结哪有那么容易解开。”
“当年的事情有多复杂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别在外面乱说八道。”
“要是被别人听见，又得惹出麻烦。”
林凡连声应和。
“行行行，我不说。”
“我就在门口给他们当保镖。”
“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等他们聊完了，我保证把奶奶平平安安地送回去。”
沈知秋又交代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林凡把手机揣回兜里。
继续守在包间门口。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一晃就是两个多小时。
名都会顶层的走廊里一直静悄悄的。
偶尔有服务员经过，也都被林凡打发走了。
林凡站得腿都有些发酸了。
在心里暗暗嘀咕。
这两个老人加起来都快两百岁了，怎么比年轻人还能聊？
终于。
包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林凡立刻站直身子，转头看去。
林剑鸣和欧阳丹并肩走了出来。
两人的眼眶都有些微微泛红。
显然是刚才在里面把这些年的情绪都发泄了出来。
不过。
当他们看到一直守在门口的林凡时。
两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自然。
就像是背着家里人偷偷约会，结果被当场撞见一样。
都有点不好意思。
林剑鸣干咳了一声，试图掩饰尴尬。
欧阳丹则是别过头，假装整理衣服的下摆。
林凡见状，强忍着笑意。
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主动开口打破了僵局。
“奶奶，林老，您二位聊完了？”
“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送您回去休息？”
欧阳丹点了点头。
“走吧，回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