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殷十娘急忙从后院赶到了大厅。
“住手!李靖,哪吒才刚回来,你这是做什么!”殷十娘连忙上前挡在哪吒身前,喝止了李靖。
李靖本就觉得在儿子面前丢了面子,此刻见殷十娘出来,非但不收敛,反而将怒火转移到了她身上。
他指着殷十娘当众呵斥道:
“你还有脸出来?天下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我不过是顺应常理,纳了两房年轻的妾室,你就天天摆着张臭脸!现在还跑来找儿子告状,让他来顶撞亲生父亲,你简直就是个无理取闹的妒妇!”
听到这番无情冷漠的话,殷十娘如遭雷击,瞬间心死如灰。
她眼眶通红,含泪怒斥李靖:
“李靖!我自问恪守妇道,从未在人前表露过分毫不满,今日落泪也是在房中独处,不小心被哪吒撞见!我们十几年的结发夫妻,在你心里,我竟是这种善妒的小人吗!”
站在一旁的哪吒彻底听明白了。
原来母亲的眼泪,竟是因为李靖贪图美色、纳妾冷落所致!
他心中顿时怒火中烧,心疼母亲遭受的委屈,一时气急攻心,口不择言地对殷十娘大喊道:
“娘!既然他不稀罕你,这破地方我们不待了!你现在就收拾东西,跟我一起回朝歌,去找我师傅给我们做主!”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回朝歌找你师傅?”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李靖的脑海里。
李靖先是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随后一股暴怒至极的情绪瞬间直冲天灵盖!
他大脑开始疯狂运转,种种“线索”被他强行串联在一起:
堂堂大商君王,高高在上的人皇,为何会不远千里来到陈塘关,破格收自己这个被视为妖孽的儿子为徒?
为何还要将殷十娘接去朝歌,一住就是那么久?
再结合殷十娘刚才那副对他心死绝望的模样,以及哪吒这句不经大脑、脱口而出的“去找我师傅”……
李靖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原来帝辛早就对十娘图谋不轨!
这一切的所谓皇恩浩荡、破格收徒,根本就是帝辛为了接近十娘而布下的预谋!
他李靖,堂堂大商陈塘关总兵,修道多年的金仙,竟然被当今大王硬生生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
李靖此时已被脑补出的“夺妻之恨”冲昏了头脑,他悲愤交加,双目通红地怒吼一声:
“欺人太甚!畜生,拿命来!”
他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再次挥舞起金锏,全身仙力灌注其中,带着玉石俱焚的架势狠狠砸向哪吒。
哪吒此时也彻底失去了耐心,那双大眼睛里布满了寒意。
他冷哼一声,手中乾坤圈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耀眼的流光。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响彻正厅。
乾坤圈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将金锏砸得弯曲变形,随后将其狠狠击飞。
那股庞大的反震力顺着手臂传回,瞬间撕裂了李靖的虎口,鲜血喷涌而出。
“啊!”李靖惨叫一声,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屏风上,摔在地上猛地喷出一口淤血。
“李靖!”殷十娘见父子俩真的见了血,惊呼一声,急忙冲上前去想要搀扶。
谁料李靖却丝毫不领情,他挣扎着抬起手,一把将殷十娘狠狠推开,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滚开!你这不知廉耻的荡妇,少在这里假惺惺!”
殷十娘重重地跌坐在地,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眼眶含泪,委屈到了极点,颤声问道:
“李靖!你到底在发什么疯?你把话说清楚,我究竟做了什么龌龊事,让你这样辱我清白?”
“呵呵,说清楚?”李靖一边抹去嘴角的血迹,一边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冷笑。
他不敢直呼帝辛的名讳,只能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最清楚!这些年你长住朝歌王宫,衣食住行皆是皇恩。我就想问问你,是那王宫里的床榻舒服,还是我李家的粗茶淡饭舒服?他在你身上使了多少劲,才让你连家都不想回了?”
“你……你竟然这样想我?”殷十娘脸色瞬间惨白。
李靖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他继续宣泄着心中的猜忌:
“我以前就觉得奇怪,生金吒和木吒时一切正常,怎么偏偏轮到哪吒,就要怀胎三年零六个月?我李靖不过一介凡人修道,哪来这么高贵的跟脚,能生出这种生而知之、身负重宝的怪胎?我看这逆子,压根就不是我李靖的种!”
这番话字字诛心。
殷十娘瞬间听明白了,李靖不仅是指责她与大王私通,甚至连哪吒的存在都被他视为野种。
这种对她人格与贞洁的毁灭性践踏,让殷十娘心如刀绞,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阵发黑,险些当场晕厥过去。
“敢辱我母亲!李靖老贼,我今日必杀你——!”
哪吒见母亲被气成这样,顿时目眦欲裂,周身杀气腾腾,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双手飞快捏诀,口中厉喝一声,直接祭出了帝辛赐予的顶级至宝——河图洛书。
一时间,玄奥晦涩的阵法纹路在大厅内铺展开来,恐怖的威压锁定了李靖,哪吒显然动了真火,欲要直接将李靖轰杀成渣。
“哪吒!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殷十娘强撑着站起,闪身死死挡在哪吒面前。
哪吒大急,眼眶通红地喊道:
“娘!你拦我作甚?这老贼这样羞辱您,他不配做我父亲,更不配活在世上!”
殷十娘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李靖,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带着你的疑心,赶紧滚!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再无半分瓜葛!”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哪吒性子太烈,若今天真的让他背上“弑父”的忤逆罪名,那便是天地不容的因果,这孩子的前途就全毁了。
如果非要有一个人来结束这一切,那也要由她亲自动手,绝不能脏了哪吒的手。
李靖感受到河图洛书那毁天灭地的威压,早已吓得肝胆俱裂。
他自知绝非对手,哪里还敢多留,立刻捏动法诀,施展五行土遁之术遁入地下。
然而,临走前他依然头铁地从地底传出叫嚣声:
“逆子!荡妇,你们两个给我等着!还有那昏庸的人皇,既然他不仁,就休怪我不义!这陈塘关总兵,老子不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