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一切,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环顾四周,突然惊觉:“丹阳子呢?”
周炎峰也愣了神:“是啊,从刚才回来,就没见他的影子,他去哪了?”
我连忙拨通丹阳子的电话,可那头始终无人接听,一股不安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难不成他提前暴露,被灵仙会的人抓走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到也不怕,灵仙会不可能伤害人质。
当务之急,是尽快劝走这些被蒙在鼓里的百姓!
就在这时,我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的树杈上坐着一道身影,瘟神双腿悬空,优哉游哉地晃着,嘴角噙着一抹戏谑,满眼看好戏的神情,正盯着我。
“你这是什么表情?”
“自然是看好戏啊。”瘟神漫不经心道。
“看戏?当初你明明答应帮我对付灵仙会,如今却在这里冷眼旁观?”
“你又没开口让我出手,我何必多管闲事。”说着,他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瓜子,慢悠悠地嗑了起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刚刚在山脚下,纸人煞险些勾走我的魂魄,你也无动于衷,就这么不护着我,还想让我供奉你?”
“哟,就那点微不足道的小伎俩,怎么可能伤得到你。”瘟神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
“再者说,我瘟神看上的人,哪有这么容易栽跟头。”
“我懒得跟你争辩!”我转身便要走。
瘟神却收起笑意,抱着胳膊话里有话道:“小鬼邪祟不可怕,最可怕的,从来都是人心。”
“灵仙会的邪修固然好对付,可眼前这些执迷不悟的百姓,才是最难解决的难关。”
他顿了顿,挑明道:“你若是想让我帮忙,就应一声,咱们定个暗号,只要你喊我一声三界第一受万人敬仰的瘟爷爷,我立刻出手帮你。”
我扭头看向他,没想到瘟神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哪来的自信,三界第几我不知道,但万人敬仰绝对不实。
我呵呵一笑,刚刚那威力不俗的纸人煞,都被我轻易化解,这些普通百姓,难道还能比邪祟更难对付?
等着瞧,我自有办法劝服众人。
瘟神咧着嘴,一脸的不信。
我大步走到道观中.央,运起体内玄气,朗声大喝:“各位乡亲,速速离开此地,这里危险,不宜久留!”
浑厚的声音响彻整个圣女观,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可那些目光里,没有丝毫感激,反倒满是警惕与不悦。
我继续劝道:“各位,圣女观的井水根本没有祈福的功效,反而含有剧毒,喝下便会毙命!大家立刻下山,否则午夜一到,全都性命不保!”
本以为这番话能让众人警醒,可话音落下,人群里却一片死寂,没有一人动容,反倒满是不屑。
突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小伙子,你做人不地道啊!”
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怒视着我。
我连忙解释:“婆婆,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提醒大家……”
“提醒?我看你是没安好心!”老婆婆打断我的话,指着我厉声呵斥,“你把我们都赶走,是想自己独占这口灵井吧?我看你就是心怀鬼胎,想独享井水的福气!”
她的话一出,人群里瞬间就炸了锅。
“就是!看着你人模狗样的,心思这么坏!”
“说,你是哪个村的,谁怕你来的,竟敢来圣女观抢灵水!”
“别在这妖言惑众,赶紧滚!”
我瞬间僵在原地,满心急切,却百口莫辩,连忙再次解释:“大家误会了!我不是本地人,圣女观的人图谋不轨,他们要把你们当成祭品,祭祀一个死去几十年的邪祟,让他借尸还魂!大家相信我,立刻下山,还来得及!”
这番话,非但没有让人信服,反而引来满场的嗤笑与嘲讽。
“小伙子,年纪轻轻不学好,编起鬼故事倒是一套一套的!”
“死去几十年的人还能复活?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圣女观在这伏龙山矗立几十年,比我年纪都大,一直护着我们一方百姓,我们凭什么信你一个来路不明的毛头小子?”
“我看你就是想抢第一口灵水,故意编造这些谎话吓唬人!”
“还井水有毒?现在是法治社会,谁敢明目张胆害死这么多人,我看你就是精神不正常,故意制造恐慌!”
人群里的谩骂声越来越烈,一个个都把我当成了敌人。
“小伙子,你是不是想独占这口井,然后在把井水高价卖出?”
这声质问让我哭笑不得,他们的心思怎么能这样。
我……我真是百口莫辩。
突然,不知是谁大喊一声:“这小子就是来捣乱的,污蔑圣女观,大家把他轰出去!”
“轰走他!快把他赶下山!”
一时间,群情激愤,众人撸起袖子,纷纷朝着我扑了过来。
周炎峰立刻挡在我身前,攥紧拳头,怒视着众人:“你们这群不识好歹的人!我张兄一片好心,你们非但不听,还要动手?谁敢上前一步,我绝不客气!”
“哎呦!”
“还要闹事不成,我看你们今天就是找茬。”
一个男子抡着拳头就凑过来,可也不知怎么,一个跟头就栽在地上,顿时两个门牙就掉了。
满口是血的捂着嘴,大喊:“乡亲们!他们用暗器伤人!就是想独吞灵水,快拿棍子把他们打跑!”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众人的怒火,所有人如同疯了一般,抄起手边的木棍、石块,朝着我们就扔过来。
“不是,我没动手,怎么就暗器伤人了。”周炎峰一脸无辜道。
我心头一沉,瞬间明白了瘟神刚刚的那句话。
邪祟易除,人心难劝。
我满心赤诚,想要救人,可在这些被蒙蔽双眼的百姓眼里,却成了别有用心的恶人。
人心之愚,人心之险,远比灵仙会的邪术更让人绝望!
我与周炎峰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若是动手反抗,便会坐实百姓心中恶人的身份,届时百口莫辩。
可若是不动手,眼前这数百号情绪激愤的百姓,定会将我俩生生撕碎。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紧要关头,井口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王霞踉踉跄跄地从井边冲了出来,七窍渗着黑红的血迹,模样骇人至极。
“有、有毒!井水有毒!”
她这一声嘶吼,瞬间让乡亲们慌了。
“哎呀妈呀!这、这到底是咋回事?”众人惊呼着,纷纷惊慌后退,唯恐避之不及。
王霞身子虚晃:“我、我只是想先尝一口灵水,没想到、没想到真的中了毒……”
“快救救我,救救我!”
话音未落,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尽数洒在身旁一名妇人身上。
那妇人吓得大叫一声,疯了似的往外跑。
下一秒,王霞身子一软,“咣当”一声重重栽倒在地,手还不停的抓着,模样恐怖极了。
观内的乡亲们看得目瞪口呆,有了第一个逃跑的人,其余人瞬间跟风溃散。
“妈呀!灵水真的有毒,快跑啊!”
一时间,整个圣女观内乱作一团。
我长舒一口气,还好有王霞出手相助,虽说他的演技略显拙劣些,却起到了出奇制胜的效果,这群百姓果真被吓住,争先恐后地往山下奔逃。
我抬眼看向树杈之上的瘟神:“人心向来难测,可我,比你更懂他们。”
瘟神双臂环抱,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玩味地看着我:“你别高兴得太早,仔细瞧!”
说着,他抬手朝着观内方向指了指。
只见圣女观的道姑们匆匆从殿内奔出,为首的观主厉声大喝:“乡亲们稍安勿躁,这一切都是奸人的阴谋!”
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瞬间让慌乱逃窜的乡亲齐齐停下了脚步。
“圣女来了,听听圣女怎么说。”
随后,几名道姑簇拥着圣女走了出来。
她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地来到王霞面前,仔细看了看又转头看向众人,“今日乃是我圣女观一年一度的祈福日,本是心怀善念回馈乡里,为百姓祈福,广赠灵水护佑一方安宁、驱散业障,没想到竟被这般小人恶意钻空,蓄意污蔑!”
“本观主向来潜心修行,不问俗世纷争,但这般污蔑圣女观、搅乱民心的行径,其心可诛!”
“今日我必须给诸位乡亲说清楚,我圣女观多年来庇护一方百姓,向来行得正坐得端,绝非什么歪门邪道!”
这时,一旁的老婆婆满脸虔诚道:“圣女,您一定要严惩这些搬弄是非的小人啊!”
“老人家尽管放心,本观主定不会放过一个为非作歹之徒!”说着,她目光扫过众人,“诸位乡亲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孰是孰非,即刻便能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