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堂内，王小牛和灰狼的战斗，陷入了僵局。
这已经是他，第十次，被那头狡猾的畜生，给扑倒在地了。
每一次，他都用尽了全力。
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离成功，只差那么一点点。
但每一次，结果，都是一样。
他要么，是拳头挥空，被对方抓住破绽，反击得手。
要么，就是虽然击中了对方，但因为位置不对，力道分散，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反而，会因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而被对方，更凶狠地扑倒。
“呼……呼……”
王小牛喘着粗气，小小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衫，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他的身上，虽然没有真实的伤口，但那种，一次次被击倒的冲击，和精神上的挫败感，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看着那头，依旧精神抖擞，眼神冰冷地，盯着自己的灰狼。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了心头。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力量”，产生了怀疑。
为什么，我这么大的力气，却连一头狼，都打不过？
“想放弃了？”
王小虎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身后响起。
王小牛回过头，看到哥哥，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鼓励，也没有失望。
就好像，在看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
王小牛的嘴唇动了动，想说“没有”。
但那股，发自内心的挫败感，却让他，说不出这句逞强的话。
他低下了头，声音，有些沮丧。
“哥，我……我打不过它。”
“我知道。”王小虎点了点头。
这个回答，让王小牛，愣住了。
他以为，哥哥会鼓励他，会说“你行的，再试一次”。
但他没想到，哥哥，竟然直接承认了，他不行。
“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一个，拿着一把绝世宝刀的婴儿。”
王小虎走到他的身边，蹲了下来，与他平视。
“你拥有，劈开山石的力量。但是，你却连，如何挥刀，都不知道。”
“你只是在，用你自以为是的‘蛮力’，胡乱地，挥舞着那把刀。”
“你觉得，你能砍中，一只灵活的苍蝇吗？”
这个比喻，虽然有些伤人，但却无比的贴切。
王小牛的脸，红了。
他知道，哥哥说得，是对的。
他一直，都为自己的天生神力，而感到自豪。
他以为，只要力气够大，就能战胜一切。
但今天，这头小小的灰狼，却给他，上了最生动的一课。
“哥，那我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用心。”
王小虎指了指他的脑袋。
“用这里，去战斗，而不是，光用你的拳头。”
“你看。”
王小虎站起身，对着那头，正虎视眈眈的灰狼，勾了勾手指。
那头灰狼，似乎被这个挑衅的动作，给激怒了。
它咆哮一声，再次化作一道闪电，朝着王小虎，猛扑过来。
那速度，那气势，比之前攻击王小牛时，还要凶猛三分！
王小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哥！小心！”
然而，王小虎，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甚至连一丝，紧张的表情都没有。
就在狼吻，即将触碰到他喉咙的，那一刹那。
他，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
甚至，可以说，有些慢。
他只是，轻轻地，向左侧，横移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却好像，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
分毫不差地，让开了灰狼那致命的扑咬。
同时，他的右手，化作一道残影，闪电般地，探了出去。
他的目标，不是狼头，不是狼腰。
而是，那头灰狼，因为前扑而暴露出来的，最柔软的，毫无防备的，腹部。
他的手，并没有握成拳头。
而是，并指如刀。
食指和中指，微微弯曲，如同鹰爪。
指尖，凝聚着一股，淡青色的，凝而不散的内息。
“噗！”
一声，轻微的，好像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王小虎的手刀，精准地，刺入了灰狼的腹部。
然后，轻轻一划。
那头凶猛的灰狼，连一声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身体，就在半空中，僵住了。
然后，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了空气中。
秒杀！
彻彻底底的秒杀！
从出手，到结束，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充满了暴力美学。
王小牛，和另一边，正在追兔子的王小花，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的小脑袋里，根本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在他们看来，哥哥，只是轻描淡写地，动了一下手指。
那头，让他们感到无比棘手的“敌人”，就没了。
“看清楚了吗？”
王小虎收回手，转头，看向还在发呆的王小牛。
王小牛，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他又，点了点头。
他看清楚了，哥哥的动作。
但他，又好像，什么都没看清。
“你没有看清。”王小虎一语道破。
“因为，你只看到了，我的‘招式’。”
“你没有看到，我出招之前，所做的一切。”
“我没有像你一样，一上来，就摆开架势，准备跟它硬拼。”
“我在观察它。观察它的呼吸，它肌肉的每一次颤动，它眼神的每一次变化。”
“在它扑出来之前，我就已经预判到了，它攻击的路线，和它最终的落点。”
“所以，我只需要，在最合适的时机，出现在最合适的位置，用最小的力气，攻击它最脆弱的地方。”
“这就叫，‘术’。”
“以弱胜强，以巧破力的，‘术’。”
王小虎的这番话，像一扇全新的大门，在王小牛的面前，缓缓打开。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但他知道，自己，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不应该，把力量，当成唯一。
“哥，我……”
他看着王小虎，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我想，再试一次。”
“好。”
王小虎笑了。
他心念一动。
一头一模一样的灰狼，再次，在王小牛的面前，凝聚成型。
这一次，王小牛，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莽撞地冲上去。
他学着哥哥的样子，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开始，尝试着，去“观察”。
去理解，他面前的这个，敌人。
虽然，他还做不到，像哥哥那样，洞察入微。
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一个，从“莽夫”，向“战士”，转变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