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内核模块,在线加载!”
黄建功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回荡在寂静的中央控制室。
随着他意念指令的下达,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将目光死死锁定在“调试模式”那片浩瀚的数据星空上。
他们即将见证的,是“天枢”系统诞生以来,风险最高,也最精妙的一次外科手术。
只见一道代表着“天枢V2.1内核补丁”的,高度压缩的数据流,从开发环境中被提取出来。
这道数据流,并没有粗暴地去覆盖旧有的内核文件,而是像一个拥有智慧的生物,精准地找到了正在运行的内核核心。
它,轻柔地,附着了上去。
紧接着,数据流开始解压,释放出那个全新的KDDM模块,以及与之相关的所有逻辑。
它,像一个技术最高超的外科医生,在不让心脏停止跳动的前提下,为它,接入了一条全新的血管。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数据星空中,代表着内核运转的核心光芒,只是,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然后,一切,恢复了正常。
系统,没有崩溃。
所有的应用进程,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时间片轮转。
内存管理器,也,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垃圾回收。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在场的所有专家,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细微的,不同。
在,那片,代表着内核空间的,神圣领域里。
在,硬件抽象层的旁边,悄然,多出了一个,之前,不存在的,散发着,淡淡红光的,独立模块。
它,就是KDDM。
那扇,为神明,预留的窗户!
“加载成功!”
“系统,运行稳定!所有指标,一切正常!”
控制台前,负责监控系统状态的工程师,发出了,压抑着兴奋的,报告声。
“好!”
黄建功,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了。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手术,成功了!
他们,为这台,高速运转的引擎,成功地,加装了,一个,全新的,超级配件!
“老孙!”黄建功转向孙立国,眼中,闪烁着,信任的光芒,“心脏,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就看,你的‘耳朵’,够不够灵了!”
“保证,不辱使命!”
孙立国的脸上,也,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立刻,回到了,自己团队的,工作区。
“启动‘神谕聆听者’一号程序!”他,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神谕聆听者”,是他们,为那个,被赋予了,至高权限的“探测器”程序,所取的名字。
这个名字,充满了,神圣的,仪式感。
随着指令的发出。
一个,全新的,代表着“神谕聆听者”的进程,在数据星空中,被创建了出来。
与,其他,普通的,绿色进程光点,不同。
它的光芒,是,独特的,金色。
并且,在它的身上,还,附着着一个,由黄建功团队,亲手签发的,“系统级安全令牌”的印记。
这个印记,就是它的,通行证。
进程,启动。
它,立刻,按照,预设的逻辑,开始,尝试,与那个,全新的KDDM模块,建立连接。
它,首先,向内核,申请了一块,专属的,共享内存区域。
然后,它,将,第一条,探测指令,写入了这片区域。
指令的内容,极其简单。
——“读取,可编程间隔定时器(PIT),计数器0,当前值。”
指令,写入完毕。
几乎,在,同一瞬间。
那个,一直,在,静默等待的KDDM模块,感应到了,共享内存区的,数据变化。
它,立刻,读取了这条指令。
在,验证了,进程的“安全令牌”之后。
它,绕过了,所有的,常规保护机制,像一道,无形的闪电,直接,抵达了,硬件的最底层!
它,精准地,从,那个,代表着PIT计数器的,物理寄存器中,抓取了,一个,16位的,二进制数值。
然后,将这个数值,原封不动地,写回了,那片,共享内存区。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耗时,不到一个,微秒。
而在,孙立国的团队这边。
他们,也,在,同一时间,从共享内存区,读取到了,KDDM返回的,第一个,数据!
“收到了!收到数据了!”
“通道,完全打通!通信,没有任何延迟!”
实验室里,爆发出,一阵,小规模的,欢呼。
孙立国,挥手,压下了,众人的兴奋。
他,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专门用于,显示探测结果的,输出窗口。
“神谕聆听者”程序,正在,以,每秒钟,数千次的,超高频率,不断地,重复着,刚才的,那个过程。
读取,返回。
读取,返回。
而,输出窗口上,也,开始,飞速地,刷新着,一长串,不断变化的,16位二进制数。
0110100110101101
1101011000110100
0010100111001011
……
这些数字,杂乱无章,毫无规律。
就好像,电视机,收不到信号时,满屏幕的,雪花点。
这,就是,硬件底层的,量子噪音。
是,这个世界,最本源的,混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输出窗口上,已经,刷新了,数百万行,这样的,随机数。
除了,证明,他们的“耳朵”,确实,已经,贴在了,硬件的胸膛上。
他们,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得到。
那个,他们,日思夜想的,神圣节律。
那个,由“引渡进程”,从昆仑沙盘,发出的,跨维度脉搏。
根本,不见踪影。
几个小时,过去了。
所有人的,热情,都,在,那,永无止境的,乱码面前,被,一点点地,消磨。
怀疑的种子,又一次,在,一些人的心中,悄然萌发。
“组长……会不会,是我们,选错了‘山谷’?”一个年轻组员,小声地,问道,“这个定时器寄存器,可能,根本,就不是,老师,预留的,接口。”
“或者……那个信号,太微弱了,完全,被,这些,硬件噪音,给,淹没了?”
“再或者……我们的整个猜想,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孙立国,没有说话。
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屏幕前。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
他,看着那,瀑布般,滚动的,乱码。
就好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在,一片,嘈杂的,噪音中,试图,分辨出,神的声音。
他的信仰,正在,经受着,最残酷的,考验。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在这里,站上,三天三夜的,准备。
就在,整个团队的士气,即将,跌入谷底的时候。
那个,之前,提出了“回声”理论的,物理学天才,赵成。
再一次,站了出来。
他,扶了扶眼镜,走到了,孙立国的身边。
“孙组长。”
他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或许,我们的‘耳朵’,没有问题。”
“是我们的‘大脑’,出了问题。”
“我们,正试图,用‘眼睛’,去‘听’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