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基地，“昆仑沙盘”之内。
逻辑组的会议，陷入了僵局。
所有的成员，都，围在一块，由“意念”生成的，虚拟白板前。
白板上，画满了，关于“垃圾回收机制”的，各种，理论模型。
“标记-清除算法？”
一个年轻组员，提出了，一个，经典的方案。
“我们，可以，从一个‘根对象’开始，遍历所有，可达的对象，并，进行‘标记’。”
“遍历结束后，所有，未被标记的，都是‘垃圾’，可以，进行‘清除’。”
这个方案，在理论上，是可行的。
但，黄建功，立刻，指出了，其中的问题。
“理论，是好的。”
他，摇了摇头。
“但是，我们，现在，面临，两个，最基本的问题。”
“第一，我们，这个世界的‘根对象’，是什么？我们，不知道。”
“第二，也是，最致命的。我们，现在，根本，无法，去‘遍历’所有的对象。”
“我们，连，我们自己，到底，创造了多少对象，都，不清楚。”
“我们，看不见它们！”
黄建功的话，让，刚刚，还，有些兴奋的，讨论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是啊。
看不见。
这是，他们，目前，最大的，障碍。
所有的，算法和模型，都，必须建立在，能够，精确“观测”和“操作”对象的基础上。
而他们，现在，就像一群，蒙着眼睛的，绣花工。
空有，绝世的技艺，却，找不到，下针的地方。
“引用计数法呢？”
又有人，提出了，另一个方案。
“为，每一个对象，都，附加一个‘引用计数器’。”
“当，有新的引用，指向它时，计数器，加一。”
“当，引用，被销毁时，计数器，减一。”
“一旦，计数器，归零，就说明，这个对象，已经，不再被需要，可以，立即回收。”
这个方案，听起来，比“标记-清除”，要，更加主动，也，更加及时。
但，钱学敏，在，旁听了许久后，缓缓地，开口了。
她，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个方案的，致命缺陷。
“引用计数法，解决不了，‘循环引用’的问题。”
她，一边说，一边，用“意念”，在，虚拟白板上，画了两个圈。
一个，代表“对象A”。
一个，代表“对象B”。
然后，她，画了一个箭头，从A，指向B。
又，画了一个箭头，从B，指回A。
“看。”
钱学敏，指着那个，逻辑闭环。
“如果，对象A，引用了，对象B。同时，对象B，也，引用了，对象A。”
“那么，即使，所有，外部的引用，都，已经消失了。”
“它们，两个的，引用计数器，也，永远，不会，变成零。”
“它们，会，像，两个，溺水的人，死死地，抱在一起，最终，沉入，内存泄漏的，深渊。”
“而我们，对此，将，一无所知。”
钱学敏的分析，清晰，透彻，无可辩驳。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半息的，沉默。
所有的路，好像，都，被堵死了。
他们，空有，满脑子的，屠龙之技。
却，发现，那条，名为“内存泄漏”的，恶龙，根本，就，藏在，他们，看不见的，迷雾之中。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难道，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由老师，亲手创造的，完美世界，被，他们自己，制造的“垃圾”，一点点，侵蚀，最终，走向，崩溃？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自责感，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一个，一直，负责，协助视觉组，进行“图形输出”测试的，年轻实习生。
突然，举起了手，弱弱地，开口了。
“黄老，钱教授……”
“我……我，好像，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黄建功，皱了皱眉。
“小李，有什么发现，就，直接说。”
“是。”
那个，名叫小李的，实习生，咽了口唾沫，似乎，有些紧张。
“是，这样的。”
“刚才，视觉组的老师们，在，测试，绘制一个，非常复杂的，由，上万个‘像素点’组成的，图形时。”
“我，在，协助他们，向【输出】模块，发送，渲染消息。”
“在，发送的过程中，我，因为，精神不太集中，‘意念’，好像，下达错了。”
“我，好像，在，发送那个，复杂的‘图形对象’的同时，还，额外，给【输出】模块，附加了一个，名为‘调试’的，参数……”
“调试参数？”
钱学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是的。”
小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后怕的表情。
“我，当时，以为，自己，操作失误，会，导致，整个渲染，直接崩溃。”
“结果……”
“结果，怎么了？”
黄建功，追问道。
“结果，那个，复杂的图形，没有，被渲染出来。”
小李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震撼。
“取而代之的，是……是……”
他，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他，看到的，那一幕。
“是，整个世界，都，变了！”
“整个，纯白色的，大地，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无数个，发光的，小方格，组成的，巨大的，棋盘！”
“每一个，我们，之前，创建过的‘进程’，都，变成了一个，在，棋盘上，跳动的小光点！”
“我们，分配的，每一块‘内存’，都，变成了，棋盘上，一块，被，点亮的，区域！”
“甚至，我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条‘消息’，像，流星一样，在，那些，光点之间，来回穿梭！”
“就好像……就好像，有人，突然，掀开了，这个世界的，天花板！”
“让我们，看到了，它，内部，所有，正在运转的，齿轮和线路！”
轰！
小李的这番话，不亚于，一颗，核弹，在，会议室里，轰然引爆！
所有，听到这番话的，科学家。
无论是，黄建功，钱学敏，还是，其他，逻辑组的专家。
他们的身体，都在，同一时间，僵住了。
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一种，混杂着，极度震惊，难以置信，和，狂喜若狂的，表情！
他们，听到了什么？
一个，能，将世界，底层运行状态，完全，可视化的，“调试模式”？！
一个，能，让他们，清晰地，看到，每一个“进程”，每一块“内存”的，“上帝之眼”？！
这……
这，不就是，他们，刚才，还在，苦苦追寻，却，求之不得的，那把，诊断病情的“体温计”和“显微镜”吗？！
“快！”
黄建功，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锐，甚至，有些，破音。
“小李！马上！重现你，刚才的，操作！”
“把，那个，名为‘调试’的，参数！”
“再，给【输出】模块，发送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