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行由光芒构成的汉字,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你好,昆仑。】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定格。
空间,也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在场的所有科学家,这些塑造了华夏科技脊梁的顶尖大脑,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行字。
每个人的瞳孔,都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收缩到了极限。
这不是一行简单的文字。
这是,一个新世界的,第一声啼哭。
是他们,这群凡人,在神的领域里,亲手点燃的,第一簇文明的火花!
“成功了……”
一个年轻工程师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了梦呓般的声音。
这个声音,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天啊!我们真的做到了!我们用思想,创造出了……‘东西’!”
压抑到极点的寂静,在瞬间,被山呼海啸般的狂喜所淹没!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拥抱,他们欢呼,他们语无伦次地大吼大叫。
几个年长的专家,甚至像孩子一样,激动得,跳了起来。
他们通红的脸上,泪水和汗水,混杂在一起,肆意流淌。
这是,喜悦的泪水。
是,见证神迹的泪水。
是,一个毕生追求科学的灵魂,在触摸到创造本源时,最本能的,战栗与宣泄!
黄建功,这位身经百战,早已将情绪磨练得如钢铁般坚硬的老人,此刻也无法自持。
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伸出那只布满皱纹的手,颤颤巍巍地,想要去触摸那行,悬浮在空中的光字。
他的指尖,穿过了光芒。
没有触感。
那行字,就好像一个,海市蜃楼般的幻影。
但黄建功知道,它,是真实的。
它,是这个世界,对他,对他们所有人,最真实的回应!
“好……好啊……”
黄建功的喉咙里,发出了两声,嘶哑的,含混不清的音节。
他想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此刻,万分之一的心情。
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样的神迹面前,都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钱学敏,是现场唯一一个,没有欢呼的人。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仰着头,看着那行字。
她的眼中,没有狂喜,没有激动。
有的,是一种,近乎于“痴迷”的,专注。
她在分析。
她在,以一个科学家的本能,疯狂地,解析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从她的“意念”发出,到【定义:类】模块的回应。
从【类:世界】的诞生,到【对象:我的世界】的实例化。
再到最后,那条【消息:传递】的指令,如何精准地,触发了“问候”这个行为。
整个过程,在她的脑海中,被一遍又一遍地,回放,拆解,重组。
“逻辑……是自洽的。”
钱学敏喃喃自语。
“规则……是严谨的。”
“这里,不是一个,可以为所欲为的,幻想乡。”
“这里,是一个,拥有着,至高无上,且逻辑严密的,‘物理法则’的,真实世界!”
这个发现,让她,比刚才创造出那行字,还要兴奋!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个“昆仑沙盘”,不仅仅是一个“神迹”,一个“恩赐”。
它,更是一个,可以被“学习”,被“理解”,被“掌握”的,终极的,科学实验室!
老师,赐予他们的,不是一条“鱼”。
而是一整片,可以让他们,尽情探索和捕捞的,无尽的“海洋”!
“黄老!”
钱学敏猛地转过头,她的目光,亮得惊人。
“我们,必须立刻,冷静下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清泉,瞬间,浇熄了现场,狂热的火焰。
所有人都,停下了欢呼,看向她。
黄建功也,强行平复下,激荡的心绪,看向自己这位,最得力的搭档。
“小钱,你有什么想法?”
“黄老,各位。”
钱学敏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我们,刚刚,才迈出了,在这个世界里,蹒跚学步的,第一步。”
“我们,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一片空白!”
“这些‘神之积木’,它们每一个的功能是什么?它们之间,可以进行怎样的组合?组合之后,又会产生什么样的,新的‘化学反应’?”
“这些,我们,一无所知!”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让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
是啊。
他们,只是,碰巧,用最简单的方式,成功了一次。
这,就像一个原始人,在偶然间,钻木取火,成功点燃了一小簇火苗。
他们,为火的诞生而欢呼。
但他们,对火的本质,对如何控制火,如何利用火,还一无所知。
“我们,不能满足于,这点小小的成功!”
钱学敏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我们,必须立刻,成立一个,‘世界法则探索小组’!”
“我们的任务,不是去‘创造’!”
“而是,去‘探索’和‘定义’!”
“我们要像,牛顿,发现万有引力一样。去找出,这个‘昆仑世界’的,基本运行规律!”
“我们要,为我们后续的,所有‘创世’行为,编写出,一本,最严谨,最详尽的,‘说明书’和‘操作手册’!”
“只有这样,我们,才不会辜负,老师的,这份期望!”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地,从一个‘神迹的见证者’,转变为,一个‘世界的建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