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年轻工程师们，那，几乎，要，掀翻屋顶的，质疑声。
【视觉组】的，两位组长，那位，国画大师，和，光学专家，都，只是，笑而不语。
他们，没有，去争辩。
因为，他们知道，这种，涉及到，“审美”和“哲学”层面的，东西。
不是，靠，争论，就能，解决的。
最终，这场，愈演愈烈的，风波，还是，惊动了，钱学敏。
钱学敏，亲自，来到了，【视觉组】的，开发车间。
车间里，挤满了，从，各个项目组，跑来，“声援”的，年轻工程师。
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不解，和，不服。
“钱老！您，快来看看！这就是，他们，设计出来的，‘未来’！”
一个，情绪，比较激动的，小伙子，指着，屏幕上，那，一片，黑白灰的，界面原型，大声地，说道。
“这，哪里，有，一点，科技感？这，比，我们，现在，能看到的，国外的，那些，彩色界面，都，要，落后！”
“是啊，钱老！我们，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天枢’系统！有了，全世界，最强大的，图形处理能力！为什么，不能，把它，做得，酷一点，炫一点？”
“我们，不理解！”
钱学敏，看着，眼前，这些，群情激奋的，年轻人。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走到了，主控台前。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极简的，充满了，“留白”艺术的，界面。
眼中，闪过了一丝，由衷的，赞赏。
“孩子们。”
钱学敏，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一张，传世的，书法作品，它，最美的，地方，在哪里？”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书法？
这，跟，图形界面，有什么关系？
“是……是，笔法？”一个，年轻人，试探着，回答。
“是，墨色？”
“是，章法？”
钱学敏，都，摇了摇头。
他，缓缓地，说道。
“不。”
“是，那张，什么都没有写的，白纸。”
白纸？
众人，更，糊涂了。
“因为，有了，那张，干净的，纯粹的，白纸，作为，‘背景’。”
钱学敏的声音，带着一种，启迪人心的，力量。
“王羲之的，笔走龙蛇，颜真卿的，雄浑大气，才能，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如果，这张纸，本身，就，花里胡哨，画满了，图案。”
“那么，再好的，书法，在上面，也，只会，变成，一场，视觉的，灾难。”
“你们，明白了吗？”
钱学敏，环视着，众人。
“我们的，图形界面，它，不是，‘作品’本身。”
“它，是，那张，承载，一切的，‘白纸’！”
“是，那块，最干净，最纯粹的，‘画布’！”
“真正的‘作品’，是，用户，在上面，创造的，内容！”
“是，科学家，绘制的，一张，复杂的，工程图。”
“是，作家，写下的，一篇，感人肺腑的，文章。”
“是，孩子们，涂鸦的，一幅，天马行空的，画作。”
“而，我们，作为，‘画布’的设计者，我们，唯一的，使命，就是，让这块‘画布’，变得，足够‘安静’，足够‘谦卑’，足够‘透明’！”
“让它，可以，完美地，衬托出，‘作品’的，光芒，而，不是，喧宾夺主地，去，抢夺，用户的，注意力！”
“这，就是，我们，东方美学中，最核心的，思想。”
“——留白。”
“这，也是，设计的，最高，境界。”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你们，追求的，是，‘有’的，美。”
“是，用，各种，酷炫的，特效，去，填满，屏幕。”
“而，老师，启迪我们的，是，‘无’的，美。”
“是，用，极致的，‘空’，去，承载，无限的，‘可能’。”
钱学敏的这番话，如同一记，洪钟大吕，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年轻工程师的，心头。
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
一遍，又一遍地，咀嚼着，钱学敏的话。
“画布……”
“作品……”
“留白……”
“无……”
他们，好像，有点，懂了。
他们，再次，看向，屏幕上，那个，被他们，唾弃为，“简陋”、“无聊”的，黑白界面。
这一次，他们，看到的，不再是，单调的，黑白灰。
他们，看到的，是一种，宁静。
一种，秩序。
一种，能够，包容，万物的，博大。
他们，终于，领悟了，“用户即神明”这五个字，背后，那，更深一层的，哲学含义。
他们，不是，在，建造，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去，把“神”，关在里面。
他们，是在，创造，一片，无垠的，纯净的，“宇宙”。
让“神”，可以在里面，自由地，创造，属于他自己的，星辰。
“我……我们，错了……”
那个，最先，带头，质疑的，年轻工程师，此刻，满脸，通红。
他的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脸上，写满了，羞愧。
“对不起，钱老。”
“对不起，各位老师。”
“是我们，太，肤浅了。”
“是我们，没有，领-悟到，老师，那，神一般的，智慧。”
“扑通。”
他，竟然，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紧接着。
“扑通，扑通……”
在场的，所有，年轻工程师，都，像，被，传染了一样。
一个个，都，无比，虔-诚地，跪倒在地。
他们，不是，在，向钱学敏，下跪。
他们，是在，为，自己，之前的，无知和傲慢，忏悔。
是在，向，那个，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伟大智慧，献上，他们，最卑微的，膝盖。
钱学敏，看着，眼前，这，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年轻人。
他，没有，去扶。
他知道，这，是他们，成长，所必须，经历的，一次，思想上的，洗礼。
他，只是，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今天起。
“昆仑”的，军心，才算是，真正地，拧成了一股绳。
……
与此同时。
灵草空间。
那场，持续了，整整，一个月的，恐怖的，“法则炼化”，终于，进入了，尾声。
“天地灵草”所化的“熔炉”中。
那团，混沌的，信息能量流，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菱形的，七彩晶体。
晶体，缓缓地，旋转着。
每一次，旋转，都，仿佛，带动着，整个，空间的，法则，在，随之，律动。
它，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法则，在，经过了，极致的，碰撞，与，融合之后，所诞生的，终极的，结晶。
是，“魔法”与“修仙”的，完美，结合体。
王小虎，将它，命名为。
——【法则之心】。
“嗡——”
【法则之心】，轻轻一颤。
化为，一道，七彩的，流光。
瞬间，没入了，王小虎的，眉心。
然后，盘踞在了，他的，识海，最深处。
与他的，灵魂，彻底，融为了一体。
这一刻。
整个，灵草空间，那，因为，法则对冲，而，狂暴了，一个月的，能量，瞬间，平息。
一切，都，静止了。
风，停了。
云，散了。
就连，灵泉的，泉水，都，停止了，流动。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在这，一片，死寂之中。
王小虎，缓缓地，睁开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