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完全，明白了！”
钱学敏的这声大吼，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从，那个，状若疯魔的，李兴华身上，转移到了，这位，同样，激动得，有些，失态的，科学泰斗身上。
他们，不明白。
钱老，他，明白了什么？
难道，他，真的，从，一个“会发光的玩具”，和一句，不着边际的“童言”中，解读出了，什么，惊天的，秘密？
“老钱，你……”
黄建功，也被，自己这位老搭档的，剧烈反应，给，惊到了。
他，刚想，开口询问。
钱学敏，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他，迈开，有些，颤抖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到了，黑板前。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兴华，写下的那四个字。
“所思，即所得。”
他，伸出，同样，在颤抖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那几个，还沾着，新鲜粉笔灰的，字迹。
好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的，珍宝。
“你们，不明白。”
钱学敏，缓缓地，转过身，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感染力。
“你们，根本，不明白，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背后，所蕴含的，是何等，伟大，何等，具有革命性的，思想！”
“这，已经，不是，‘设计哲学’了！”
“这，是，我们‘昆仑’世界的，‘创世法则’！”
创世法则？
这个词，太重了。
重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钱老，您，是不是，太夸张了？”一个，年轻的，负责数据库的专家，忍不住，小声地，反驳道，“这，不就是，‘心想事成’的意思吗？这，跟我们的，技术选型，有什么，直接关系？”
“心想事成？”
钱学敏，听到这个词，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
和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
“不，不，不。”
他，摇着头。
“你，理解错了。大错，特错！”
“老师，说的，不是，让系统，去‘实现’用户的，所有，幻想。”
“老师，说的，是，让系统，去‘理解’用户的，真实，‘意图’！”
“是，让我们的技术，我们的设计，我们的所有，复杂的一切，都，彻底地，为，用户的‘意图’，服务！”
“是，让技术，变得，‘无形’！”
钱学敏，越说，越激动。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了两个字。
——“用户”。
然后，他，在这两个字的周围，画了一个，巨大-的，金光闪闪的，皇冠。
“你们看！”
他，指着那个皇冠。
“这，才是，老师，这次‘神谕’的，核心！”
“在我们的，‘昆仑’生态里，谁，才是，那个，至高无上的，‘神’？”
“不是我们！不是我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开发者！”
“是，‘用户’！”
“是，每一个，将要，使用我们系统的，普通人！”
“用户，即神明！”
轰！
当“用户即神明”这五个字，从钱学敏的口中，说出来时。
整个会议室，所有人的大脑，都，好像，被，一颗，无形的，精神原子弹，给，狠狠地，轰炸了。
他们，呆住了。
他们，被，这五个字，背后，所蕴含的，那种，颠覆性的，彻底的，用户中心思想，给，震撼得，体无完肤。
是啊。
他们，一直在，追求什么？
追求，技术的，先进性。
追求，性能的，极致。
追求，设计的，炫酷。
他们，就像一群，技艺高超的，厨师。
总想着，用，最复杂的，烹饪技巧，去炫耀，自己的，厨艺。
却，忘了，问一句。
食客，他，到底，想吃什么？
而老师，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了他们，答案。
——食客，不想，去理解，你那些，花里胡哨的，分子料理。
——食客，只想，吃到，一口，最简单，最美味的，蛋炒饭。
“我明白了……”
那个，之前，还在反驳的，数据库专家，此刻，脸色，一片煞白。
他的口中，喃喃自语。
“我们，一直在纠结，‘关系型’，还是，‘非关系型’……何其可笑……”
“用户，他，根本，不关心，你的数据，是怎么存的！”
“他只关心，他，能不能，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他想要的那份，资料！”
“我们的任务，不是，去逼着用户，学习，SQL，或者，NoSQL！”
“我们的任务，是，创造一个，统一的，智能的，数据接口！让用户，可以用，说大白话的方式，去和，数据库，‘聊天’！”
他的这番话，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对！还有我们，图形界面组！”
那个，最先，提出问题的专家，也，激动地，站了起来。
“我们，还在，为，‘毛玻璃’，还是，‘3D翻转’，而沾沾自喜……”
“我们，错了！”
“用户，他，不需要，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他需要的，是一个，干净的，清晰的，不会，打扰他，工作的，‘画布’！”
“我们的界面，它的，终极目标，应该是，让用户，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是，‘无界面’！”
“还有我们！”
“还有我们！”
一个，又一个，项目组的负责人，站了起来。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大彻大悟后的，狂喜，与羞愧。
他们，都，从“用户即神明”这个，至高的，法则中，找到了，自己，那个，最根本，最核心的，前进方向。
之前，所有，困扰他们的，技术路线的，选择困难症。
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整个会议室，那，压抑的，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了“信仰”，明确了“道”之后，冲破一切，无所畏惧的，昂扬斗志！
黄建功，看着眼前，这，群情激昂的，一幕。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两行，滚烫的，老泪，从他那，布满了，皱纹的，眼角，滑落。
他，没有，去擦。
他，只是，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
“老师……”
“谢谢您……”
“我们，终于，懂了……”
过了许久。
黄建功，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的光芒。
他，看向，同样，心潮澎湃的，聂老总。
用一种，无比坚定的，声音，提出了一个，更加，宏伟，也更加，疯狂的，计划。
“首长！”
“我提议！”
“我们，需要，创造一种，全新的，语言！”
“一种，不用于，机器与机器，沟通的语言！”
“而是一种，用于，‘人’与‘机器’，进行，最直接，最本质，沟通的，‘交互语言’！”
“它的目的，只有一个！”
“——精准地，捕捉，并，执行，‘神’的，旨意！”
“我，将它，命名为……”
黄建功，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