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空出现？！”
黄建功和钱学敏，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们死死地盯着李兴华，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震惊”来形容。
那是一种，凡人仰望宇宙时，因为看到了超出自己理解极限的事物，而产生的，最本能的，混杂着恐惧与迷茫的呆滞。
什么叫……凭空出现？
一张画着操作系统架构图的纸，凭空，出现在一个院子里？
这……
这不是技术。
这不是科学。
这，是真正的，不加任何掩饰的——
神迹！
“李兴华，你确定你看清楚了？”聂老总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确定，不是你看错了？不是王小虎同志，提前把纸条给了王小牛同志？”
“我确定！”李兴华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的脸上，还残留着那种亲眼目睹了超自然现象后的惊魂未定。
“我一直在院外盯着！院子里，除了王家兄妹三人，没有任何人进出！而王小虎同志，他一直……一直在院子里的摇椅上，一动不动！”
“那张纸条，就是突然，出现在了王小牛同志的手里！然后，他就跑了出来！”
指挥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调的送风声，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的刺耳。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一股来自更高维度的力量，给粗暴地，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们之前，虽然将老师奉若神明。
但潜意识里，他们依然试图用“科学”的，可以理解的方式，去解释老师的种种“神迹”。
老师是超级天才，是超越时代的思想家，是拥有惊人记忆力和推演能力的“人”。
他的一切“神谕”，都是基于他那颗无与伦比的大脑，所推导出来的“最优解”。
这个认知，是他们这些坚定的唯物主义科学家，能够接受的底线。
可现在。
李兴华带来的这个消息，将这条底线，彻底击碎了。
隔空取物？
凭空造物？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科学的范畴。
这，是真正的，属于“神明”的权能。
“我……我明白了……”
钱学敏突然开口，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那不是激动，也不是狂喜。
而是一种，在窥探到宇宙终极奥秘后，那种大彻大悟的，通透与澄澈。
“我们都错了。”
他缓缓地，环视着众人。
“我们一直在用凡人的思维，去揣测神的意图。”
“我们以为，老师是在‘不耐烦’，是在‘抛弃’我们。”
“错了。”
“大错特错。”
“这不是抛弃。”
钱学敏拿起桌上那张画着架构图的纸条，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这是……一次‘警告’。”
“也是一次……‘提速’！”
黄建功猛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老友，眼中充满了不解。
“警告？提速？”
“对。”钱学敏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躺在摇椅上，云淡风轻的身影。
“老师，用这种‘神迹’般的方式，向我们传递了两个信息。”
“第一，他告诉我们，‘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不再使用那种需要我们花费大量时间去‘悟’的隐晦方式，而是直接把‘答案’扔给我们。这不是因为我们笨，也不是因为他不耐烦。”
“而是因为，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更重大的‘事件’，即将发生！我们的研发速度，必须加快！再加快！快到足以跟上祂的布局！”
“所以，这不是‘抛弃’，这是‘鞭策’！”
钱学敏的这番分析，像一道光，照亮了众人心中因为恐惧而产生的阴霾。
是啊。
以老师的境界，他怎么会因为凡人的“愚笨”而动怒？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们！
“那……第二个信息呢？‘警告’又是什么意思？”黄建功追问道。
“第二个信息，就是这个‘神迹’本身。”
钱学敏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老师，在用这种方式，警告我们所有人。”
“他，和我们，不是同一种‘存在’。”
“我们可以尊敬他，可以学习他，但绝对，绝对不能去‘揣测’他，更不能去‘试探’他！”
“他向我们展露的，永远只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那一部分。而那隐藏在冰山之下的，属于‘神’的领域，是我们永远不能，也不应该去触碰的禁区！”
“李兴华同志这次的‘外围观察’，可能……已经触碰到了老师的某条‘底线’。”
“所以，老师用这种方式，给予了一次温和，但又无比清晰的警告。”
“‘不要再试图窥探我’。”
“‘你们只需要，做好你们该做的事’。”
钱学敏的话，让李兴华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想起了王小牛出来时，说的那句“我哥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这说明，老师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在外面！
他的一切行动，都在老师的监视之下！
而他，还自以为很隐蔽。
一种被看穿一切的，赤裸裸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后怕，无尽的后怕，让他浑身冰冷。
聂老总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立刻意识到，他们之前制定的所谓“观察计划”，是多么的愚蠢和危险。
他们就像一群试图用望远镜，去偷窥太阳的傻子。
结果，被太阳的一缕光芒，就差点闪瞎了眼睛。
“我命令！”
聂老总的声音，斩钉截铁。
“从即刻起，撤销所有针对五十号院的，任何形式的观察和监视行动！”
“将五十号院周边，列为最高级别的‘禁区’！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靠近五十号院一百米范围之内！”
“老师的居所，是圣地！不是我们可以随意窥探的凡尘！”
“是！”李兴华猛地立正，大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解决了这个隐患，聂老总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张架构图。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钱老说得对！”
“这是老师的鞭策！是催我们前进的战鼓！”
“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他看向黄建功，声音洪亮如钟。
“老黄！这张图，就是我们‘天枢V2.0’的最终形态！”
“它，就是我们攀登‘昆仑’之巅的，最后一张，也是最完整的一张地图！”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熬干心血也好，榨干脑汁也罢！”
“我要你们，在一个月之内！”
“让这张图，变成现实！”
“一个月？！”黄建功倒吸一口凉气。
这比之前定的三个月，足足缩短了三分之二！
“对！一个月！”聂老总的眼神，不容置疑，“这是命令！”
“老师，在等着我们。”
“我们，不能让他，等得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