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月的话直接让蔺主任都惊呆住了。
他没想到就是让林晓月道个歉，她就敢惹出那么大的事。
宋芳华站在床边，手还在陆青野的胳膊上，但手掌心却慢慢地在收紧。
陆青野觉察到了宋芳华的动作，把手握得更紧了。
“林医生，你说这话不是开玩笑了么？”陆青野看林晓月就跟看傻子似的，“宋芳华是我媳妇。”
“我不维护我媳妇，难道去维护一个造她谣的人？你口口声声说我救过你，可当年的任务不是我一个人去的，救人的也不是我一个。那是集体行动，是军人的职责。我们穿军装，扛枪出去，护的是战友，救的是老百姓，不是为了让谁把这件事拿出来，当成往后纠缠的理由。”
林晓月张了张嘴，“可你明明——”
“我明明什么？”陆青野直接堵了回去，“我明明救了你，所以你就能一次又一次往我病房里钻，借着看伤的名义靠近我，再在外头编排我家属？林晓月，我告诉你，我连当年的事都不记得了。你记着，那是你的事，可你不能拿这个来要求我对你另眼相看。”
“救命之恩是恩情，不是你拿来算私人账的筹码。”
“更不能拿它来伤我媳妇。”
“总不能救你一命，救出来个仇人吧。”
宋芳华看着维护着自己的陆青野，心里暖洋洋的。这男人平日里话不多，但不管什么时候，还是向着媳妇的。
与之相反的就是林晓月了，林晓月的脸更白了。
蔺主任站在一旁，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能再难看。
“林晓月，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他看着林晓月，“你把救命之恩和男女感情扯在一块，本身就不对。你是医生，你该记在脑子里的，是无菌操作，是病历记录，是哪个病人今天该换药，哪个伤口该注意感染，不是哪个病人结没结婚，家属好不好拿捏。”
“你自己想歪了，还敢带着别人一起说歪话。医院就这么大点地方，外头多少人拿着介绍信、粮票、布票，陪家里人看病住院，谁不是把医生当个正经人看？你穿着这身白大褂，先把自己的路走歪了，你还委屈上了？”
林晓月胸口堵着一团气，但即便是到了这种时候，她还想挣扎一下。
“主任，我只是跟家属争执了几下，我没有耽误工作，也没有想害陆团长。”
“你是没想害他，但你已经害到我头上了。”宋芳华这时候才开口，“林医生，你喜欢谁，那是你的事，我管不着。你念着谁救过你的命，那也是你的事，我也管不着。可你踩着我的名声往前凑，那就不行。昨天我已经把话跟你说清楚了，今天你还要闹到整个医院都知道。你说你没害人，那开水房里那些闲话是怎么来的？护士站那些话头子又是从哪儿起来的？”
“你要是心里真有分寸，就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事不能碰。你不守这个分寸，就别怪别人把你拎出来说。”
林晓月看着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宋芳华，你现在站着说这些，当然轻松。你知不知道，他当年为了救我，自己也受过伤？”
“我知道他是军人。”宋芳华直接接上，“我也知道他会救人。不光救你，他还会救别人。正因为我知道这些，我才更明白，他救的是命，不是给自己捡个麻烦。你要真记着那份恩情，就该离他远一点，盼他平平安安过日子，不是扯着这点事来逼他，也不是踩着他的家属给自己找体面。”
“你说我针对你，是，因为你先惦记了不该惦记的人，又先把脏水泼到了我身上。我宋芳华就是这么个人，别人敬我一尺，我还一丈；别人要拿我垫脚，我也不会站着给人踩。”
林晓月还想辩解，蔺主任直接站了起来，“林晓月，你现在别再扯这些没用的了，你现在立刻道歉。先给陆团长，再给宋同志。该认的错，一句都别漏。”
林晓月站着不动。
蔺主任脸一沉，“怎么，你还想让我把院长都给请过来，然后当着他们的面说？”
蔺主任这句话一压下来，林晓月彻底是没退路了。
林晓月僵着一张脸，还没等她开口，陆青野就先说了话，“蔺主任，口头道歉恐怕是不够。”
“陆团长，你的意思是？”
“第一，林晓月造谣军人家属，这事影响已经出去了，我要求全院通告，不然别人还当这事可以轻轻带过。”
“第二，让她写一封书面道歉信，交给我爱人，当面道歉。”
“第三，她身为医生，把私人心思带进病房，违背职业道德，我要求她从我的治疗里退出，也要求医院把她调走。”
“这种人，不适合继续留在我这里，更不适合继续拿病人和家属当作她泄私愤的对象。”
林晓月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
蔺主任听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原本想的是，把这事压在外科里头，林晓月写个检查，当面认个错，再停她两天班，这事也就过去了。医院里每天伤员病号这么多，谁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可现在陆青野要的是“全院通告”，这全院通告那不就相当于把事情搞得人尽皆知？
院长一旦知道，不光林晓月要挨处分，他这个外科主任也得跟着倒霉。
蔺主任思前想后，迟疑了一会还是开了口：“陆团长，你提的前两条，我都没意见。书面道歉，她今天就写；从你的治疗里退出，这也没问题。我另外安排人接手。只是这全院通告……会不会太重了些？说到底，是年轻人做事没分寸，咱们把问题掰正就行，真闹到全院都知道，对谁脸上都不好看。”
“对谁不好看？”陆青野看着蔺主任，似乎是已经看透了他的小心思似的。
“蔺主任，你这话我听不明白。她造谣的是我爱人，拿来议论的是军人家属，坏的是谁的脸面？”
蔺主任一噎，陆青野又继续往下说：“她昨天往我病房里钻，今天又把闲话传得满走廊都是。我要是今天不把这事掰扯清楚，明天别的家属是不是也得受这一遭？她是年轻，不是三岁小孩。军区医院发她工资，给她岗位，不是让她拿病房当戏台，拿病人和家属当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