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文书屋 > 穿越小说 > 北齐:家父文宣帝 > 第984章 振奋
场中尚有一些将士半信半疑,并不是因为他们有多聪明,而是不敢相信:玉璧为祸二十年,这么轻易地就攻下了?莫非新至尊的能力比高王和先帝还要强?
  不,新至尊是月光王者,才能定然不俗,但那是玉璧啊!一个月……比他们攻打轵关还快……
  斛律光自己也极为震撼,若不是证据摆在眼前,他也不敢信。
  不说政治方面,至少在军事方面,斛律光一直有着充足的傲气,能让他睥睨天下将领,全国上下能令他稍稍收敛的,也就只有段韶、先帝、他老爹斛律金、当初的高王,还有近年声名鹊起的兰陵王,对于新君,他一直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能稳稳盖过一头,哪怕新君已经有了充足的战绩。
  一开始,他还想着速破杨檦,然后去支援至尊,然而这种傲慢的想法在今日被打破了,他不仅攻势受挫,还慢了至尊一步,至尊的难度甚至比他更高!
  斛律羡站在兄长身后,看着这一幕,低声道:“至尊这一手,比十万援军还管用。”
  他知道兄长内心仍对父亲被隐诛有些怨气,只是此刻,他们不得不承认,至尊无论是政治手段还是军事才干,或许都不在其父其祖之下,更不用说常山王了。
  如此推想,太皇太后输得不亏,常山王死得不怨,怪……也只能怪他们父亲站错了队。
  斛律光心中不由焦躁,他有一种自己的重要性越来越低的感觉,如此下来,莫说他了,连他的两个女儿可能被舍弃,到那时,他们斛律家真的就只能以色侍人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下战事要紧,要赶紧击破杨檦,让至尊刮目相看!
  他长舒一口气,举起面前的木案,上面放着一些东西:“证据在此!”
  众卒纷纷望去,只见上面摆着一副破旧的铠甲、一颗人头与几块将印。
  “这是韦孝宽的铠甲,及其长史裴肃之人头!”
  人头显然进行过防腐处理,上面还有一些腌渍,在它们的妆点下,裴肃的表情狰狞,像是仍在错愕,不能接受玉璧战败的事实。
  不只有这些,一同送来的还有数十杆黑色旗帜,全是“周”、“韦”字样,同时还有十几名俘虏,那些在玉璧中食韦孝宽肉而活下来的少数周兵被派来此处,证明玉璧已经被攻破。
  原先的晋阳军士,如今的三河军、天龙八部军沉浸在巨大的狂喜和幸福中,他们伸张双臂,大声疾呼:“韦贼伏诛,玉璧已破!至尊万岁!至尊万岁!!”
  声音如同海啸,一波接着一波,那些连日来被邵郡城墙磨得几乎麻木的脸,此刻重新焕发了光彩。
  听得城外齐军的喧哗,城头上的杨檦皱起眉头:“咕嘟什么呢这帮齐人?”
  副将侧耳倾听,没一会儿,表情变得诡异而胆怯:“他们好像是在说……玉璧破了?”
  “胡扯!”杨檦瞪了他一眼,指着西方:“玉璧都守备多久了,要破早就破了,当年高欢都没能打下来,怎么可能现在会被攻破!”
  “可……”
  副将不敢确信,忙派人下城打探,可还没等他回来,半个时辰后,齐军就再次出动。
  与以往不同,这次他们充满着自信与骄傲,席卷出一股狂气,与原先低落的士气截然不同。
  营门大开,铁骑鱼贯而出,随后步卒列阵,莫多娄敬显站在队前,厉声大喝:“至尊已经做了表率,我们再不拿下邵郡,有何面目复见圣君!”
  “今日不是攻破城池,为国家张目,就是战死在此,以血表忠!”
  “喏!!!”
  步卒微微抬起盾牌,示意自己的灵魂与将领的意志同在,营中扬起鼓奏,是至尊御马前之乐,他们忍不住高歌:
  “至尊陛下~至尊陛下~横刀立马,随风飘荡的是什么呀?咚咚咚呀嘞咚呀嘞呀~”
  “那是奉天讨逆征伐不臣,宣誓大齐天命的旌旗,你不知道吗?咚咚咚呀嘞咚呀嘞呀~”
  每一步都踏在鼓点上,整齐划一,震得大地微微颤抖。连战马都似乎感受到了骑士们的情绪,昂首嘶鸣,前蹄刨地,喷出鼻息,表达对敌军的不屑。
  杨檦面色微变,心中警铃大作,齐军营地到底发生了什么?短短一个时辰……居然有这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很快他就得知了,齐军将证据摆在城下,一名骑士将裴肃的头颅串在槊上,高高举起:“邵郡之人看着!玉璧已破,韦孝宽已为我主擒杀,不日将献捷太庙,此乃玉璧长史裴肃之头颅!”
  “识相的,就快些开城投降,免受刑戮,若负隅顽抗,全城倾覆!勿谓言之不预也!”
  “该死的……!”
  杨檦双目震颤,破口大骂:“在这胡扯什么!玉璧也是你们能破得的?就是你们死绝了,也动不了玉璧,高欢的下场你们难道忘了吗!”
  “在此危言耸听,无非是坏我军心而已!诸军莫要动摇!”
  虽然这么说,但杨檦自己是信了的,齐军不是吕蒙,不会开这种国际玩笑,事后要是没拿下玉璧,那齐主的威望将跌至谷底,何况他认识裴肃,没错,那的确是裴肃的人头……
  城下的齐军又将阵势摆开,数十道残破的黑旗均匀分布在四周,看上去,真是已经攻破了一座大城!
  还有那副铠甲……是韦孝宽的没错!
  就像杨檦内心清楚,但不会承认一样,周军不是傻子,也能判断出齐军话语的可信度。人有时候就是贱,越觉得齐军在哄骗自己,就越会胡思乱想,想着如何反驳,结果就就是越反驳越无力,反而自身越发地相信对面的说辞。
  疑惑变成妄想,妄想产生恐惧。
  想来玉璧真是沦陷了!不然齐军何以如此猖獗?!而玉璧都守不住……那他们又怎么可能抵御齐国大军?!
  齐军不再等待,就像至尊和祖神们在天上期待着、鼓动他们收获荣耀与胜利一样向前压进。
  斛律光这次没有留在阵后,他披挂整齐,策马立于阵前,手中的落雕弓横在鞍上,身后的“斛律”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定叫贼见我晋阳本色!”
  浮华的繁荣从身上被剥离,晋阳的军士们找回了当初朝不保夕的恐惧和刺激,或许其间还夹杂着被抛弃的恐惧——三万天策军就能打下玉璧,那天下何处不可夺取?
  既是如此,还要他们何用?
  人类本为野兽,杀生是行为,狠毒是睿智。一种政治将要重新洗牌的预感涌上心头,与其恐惧在齐国的新格局被断舍离,不如断绝这些敌人的希望,重新提高自己的价值!
  晋阳……不,现在是三河军和天龙军,作为齐国的老牌精锐,他们怎会输给新生的天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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