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彬看见冷清秋蹲在地上抱头痛哭,他心里也很难受,曾经温暖的家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童年的记忆依旧是那般的清晰,往日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可是现在,家已不存,亲人离散,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那个丢失的妹妹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这怎不叫冷清秋面对故园的残败景象而肝肠寸断?
袁彬走过去轻轻的拍了拍冷清秋的肩膀,他也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冷清秋,似乎一切言语都是那般的苍白无力,话说得再好也不会回到过去的时光,只有坚强的去面对。
袁彬知道冷清秋不是那种懦弱之人,现在只是睹物伤情一时难于排解心中的伤痛,过一会他定会恢复常态。
人生的生离死别,也是一种常态和规律,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谁都无法逃避。
“不好意思,刚才失态了。”冷清秋哭了一会,终于安定了自己的情绪,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
人有时候也需要一种情绪的发泄。
“我有一种预感,你的妹妹还活着,并且她也在千方百计的寻找你。”袁彬这话既像安慰冷清秋,但是他又说得很认真,让人听了似乎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一样。
冷清秋点点头道:“我也相信我妹子还活着,但是茫茫人海又该去哪里找呢?”
……
一道朝阳从地平线上升起,将金色的阳光洒向大地,天亮了。
冷清秋带着袁彬一起上了山,好不容易找到了母亲的坟墓,这是一座孤坟,埋藏在厚厚的雪层之下,只微微凸起一个坟包,假如冷清秋记忆不好,他今日已难找到母亲的坟墓了。
上山的时候,冷清秋问乡亲借了一把铁铲和锄头,这么多年母亲的坟肯定在雨打风吹,岁月的冲刷中都快抹平了。
冷清秋想将坟上的雪铲掉,打扫一番然后再添点新土,让世人知道这座坟墓仍有香火延续。
在乡下,那些无人上坟添加新土的坟墓,一般都是没了后人绝了香火。
所以人们每年都要回乡扫墓,添一点新土,一则是对故去亲人的一种尊重和缅怀,二则昭告世人这座坟墓依然香火旺盛。
袁彬和冷清秋一齐动手,他们用身上佩戴的刀砍了一些松树枝当扫帚用,将冷清秋母亲坟上的积雪铲掉以后又用树枝打扫干净,然后在上面添加了新土。
当忙好这一切后,冷清秋这才取出果品摆上,点上香烛,烧了纸钱,跪在坟前连嗑几个响头。
“母亲大人,孩儿不孝……”
冷清秋哭诉了一番,在他母亲的坟前发誓只要妹妹还活在这个世上,他一定将她找到。
冷清秋和袁彬忙活了几个时辰之后,天也快正午了,他们烧完最后一张纸钱后,这才下了山。
……
在通往冷清秋家乡的路上,一男一女分别骑着两匹快马,奔驰而来。
这一男一女不是别人,正是“无影两支梅”的公孙长青和白茹霜,白茹霜今日也回乡给母亲上坟。
昨日走到半路天便黑了,公孙长青担心白茹霜身体吃不消,他们便在半路的客栈里歇息了一晚,今日一大早方才重新出发,急急地往家乡赶来。
“师兄,快点啊,你看这天都近正午了。”
白茹霜昨晚本来不想在半路上歇息的,但是拗不过师兄只好听从他的安排,所以今日便耽搁了,天近正午尚未回到家乡。
“师妹,不要赶得太急,今日就是给伯母上坟也没有其他的事,要是天黑了我们就再住一晚客栈。”公孙长青倒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
白茹霜则不同,她也好多年没有回到故乡了,有种归心似箭的感觉。虽然她也知道他们儿时的那个家已经不存在了,但是这里毕竟是自己的故乡。
许多的童年往事,都留在故乡的记忆中。
……
冷清秋给母亲上坟之后,便和袁彬一同骑着马慢悠悠地走回青州的路上。
正午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让袁彬和冷清秋骑在马上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昨晚他们俩一宿没睡,到现在已经人困马乏了。
反正回去暂时也没什么事,所以也就不用太着急。
忽然一阵马蹄声从前方传来,袁彬和冷清秋抬头一看,只见翩翩两骑飞奔而来。
“好熟悉的身影,这不是公孙长青和白茹霜吗?”袁彬惊讶道。
“好像是,他们来此作甚?”冷清秋也看清楚了,来者正是“无影两支梅”。
两人正猜疑间,前方的两匹马已至跟前。
“袁大人和冷大人,今日怎么会在此相见?”公孙长青和白茹霜很显然也早已看到了袁彬他们。
“公孙兄,茹霜姑娘,怎么是你们?要去往何处啊?”袁彬和冷清秋两人也迎了上去。
“要过年了嘛,随我师妹回乡上坟祭拜。”公孙长青答道。
白茹霜性格斯文内敛,也不善言辞,遇人打招呼说客套话总是公孙长青来完成,她则在一旁微笑着就好。
冷清秋很诧异,问道:“茹霜姑娘也是信阳人氏?”
白茹霜只是点头应答,笑而不语,算是告诉冷清秋她就是信阳人氏。
信阳虽然不大,但是几个小寨子连城一片,冷清秋虽然在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和巧合,但是也没有细问,因为他看见白茹霜总是在哪里笑而不答,他也就不好再相问,毕竟有公孙长青在她身边,所有的话都是公孙长青替她回答了,冷清秋要是再相问,就显得有些不是那么礼貌。
“两位几时回青州呢?”袁彬问道。
公孙长青笑着答道:“我们年前不回青州城了,我们住在离青州城不远的莱阳镇,两位要是有空闲,可以来莱阳镇坐坐,我们便可再次相聚。”
袁彬高兴的答道:“一定会前来拜访的。”
双方一番客套之后,便告辞各赶各路,袁彬他们便赶回青州城暂时不提。
再说待袁彬和冷清秋告辞走远了之后,白茹霜这才对公孙长青言道:“很奇怪冷清秋怎么也是信阳人?”
白茹霜这样一说,这让公孙长青猛然想到,当初白茹霜第一次见到冷清秋的印象时说过的一些话,她曾经说冷清秋看着极为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又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当时白茹霜曾说冷清秋的一举一动,神态酷似白茹霜记忆深处的哥哥。
在白茹霜的记忆中,她的哥哥就是这般样子。但是后来又与冷清秋等人见过几次,见面的次数多了,当初的那份感觉似乎也有所淡化了。
刚才白茹霜他们和冷清秋在此地相遇,开始白茹霜一时还没有觉得什么,后来就越想越觉得甚是蹊跷。
公孙长青回头望了一眼,也言道:“是啊,他怎会也是信阳人?”